终章 天使、圣父、圣母、圣子、圣灵与圣女（2/2）

“还请您看在这个份上，饶恕他们的罪孽，让他们得以安息吧~”

“好了，祈祷完毕。”

他扬了扬手，周围的【灾厄】便顷刻之间化为乌有，随后，它一刻都没有在这里停留，轻飘飘地腾身飞走了……

……

然而，皮尔才刚刚离开不久，另外一支队伍便驾驶着货车源源不断地驶入了这个地界……

而领头的车上坐着的，正是以太的圣女普罗弥希亚·泽荻莉亚。

“圣女大人，我们已经快要到达华尔斯查斯境内了，前面……好像有人的痕迹。”

驾车的人是艾尔·史密斯，而泽荻莉亚则是全程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可在听到艾尔的话后，她却立刻开了口：

“在这里停车吧……接下来我们步行过去。”

“可是……圣女大人，您……”坐在她身侧的莉莉安听起来有些担忧。

“无妨。”

可眼见泽荻莉亚态度坚定，莉莉安和艾尔两人也只能妥协。

车子停在了荒原上看到的第一串脚印旁……停稳之后，艾尔从驾驶位上离开，拉开了车门，和莉莉安一起，

两人一左一右，好像生怕动作出错了似的，伸手探向泽荻莉亚的臂弯。而泽荻莉亚依然闭着眼，她的脚探出车门，在空中悬了一下，才缓缓地踩实了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咯”。

而在起身之后，她本能地往前伸出了手——这是盲人无法视物时标准的动作，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张开，不安地摸索着什么，莉莉安见状立刻搀住她的手臂，对泽荻莉亚小心说道：

“圣女大人，您跟我来……”

没错，泽荻莉亚的眼睛，失明了。

更准确地说，她的两只眼球，已经被完全摘除了……

此时若仔细看去，泽荻莉亚闭上的两只眼睛完全不像是常人般带着饱满的弧度，反而微微向内凹陷——手术才过不久，她还没法装上假眼，所以只能保持这样丑陋的状态。

而后面的车队见前车停下，也纷纷停了下来，随后，文书官西蒙·扎克恩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了。

泽荻莉亚听到车子开关门的声音，不由得暂时停下脚步驻足观望，而西蒙则没有让泽荻莉亚等待太久，立刻赶到了泽荻莉亚身边。

和泽荻莉亚不同，他截肢的那条腿此时倒是已经装上了假肢，只是依然需要拐杖辅助才能正常步行：

“圣女大人……接下来我们什么安排？”

“不用管我……艾尔？你去把车子停在不会挡路的地方。西蒙，去通知后面的人，继续开车往前，沿途寻找任何幸存者的痕迹，能带走一个就是一个……哪怕是尸体。”

“好的……我明白了，圣女大人。”

得到口谕的西蒙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等坐上车之后才拿出腰间的对讲：

“后面的车不要停，继续走。去救人，不论活的死的，全带走。”

莉莉安这边从泽荻莉亚的动作里感受到了她想要继续前进的意图，于是很懂事地搀着她，缓缓来到了那串脚印之前，这串脚印深深浅浅，有几个已经被风雪吹散了，它们洒落在这里，就像是一封封的无人问津的遗书。

“圣女大人……这串脚印到这里就终止了，地上还有一点点血……这个人可能已经……”

莉莉安为泽荻莉亚诉说着眼前的情况。泽荻莉亚失明后，她便一直像这样充当着泽荻莉亚的眼睛……

“好，我知道了。”

泽荻莉亚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拉开了莉莉安的手，这让后者感觉有些不放心，但还是选择了尊重泽荻莉亚的意愿。

而泽荻莉亚则是双手合十，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虔诚地向着脚印跪了下去：

“莉莉安，我没有压到他吧？”

莉莉安只觉得鼻子一酸：“没有，圣女大人……他的脚印，很完好。”

“那就好。”泽荻莉亚满意地笑了。

随后便向着脚印所在的方向深深叩首：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将自己的头紧紧地叩在地上——按照教义，除去神明之外无人有资格接受神谕教的圣女的叩拜。

而泽荻莉亚此时却久久地将自己的额头叩在地上，冰冷的雪透过单薄的头皮穿进头骨，给人带来一种痛苦的清醒……这是她对自己失信的赎罪，这是她对生命的敬畏。

看着此情此景，听着泽荻莉亚那包含愧疚的声音，莉莉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随后也跟着泽荻莉亚一起，向着这脚印叩拜下去……

直到泽荻莉亚起身，她才随从着抬起了头。

“莉莉安。”

“圣女大人，我在。”

“那套丧服带了吗？”

“您是说雾纱吗？我一直都为您保管着，就放在后备箱了。”

泽荻莉亚点了点头，额头上还残留着带着黑色泥巴的雪点：

“那很好……帮我换上吧，现在正是适合穿它的时候……”

“可是……圣女大人。除了这些……这些死去的，您还可以去救那些活着的，要让那些活着的人看到您遵守了承诺才好，这才有利于您的声望……”

“不必了……我没有这个资格在那些人面前耀武扬威。”

她那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容，在这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分外凄凉……

“就让那些比我更好的人去救人吧，功劳也不必算在我的头上，你去通知西蒙，让他救人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民间的搜救队就好。”

“圣女大人……”

泽荻莉亚伸出手，制止了莉莉安没能说出口的后续：

“好了，尽快换好，然后去找下一个吧……”

……

……

第八卷，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