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五章 钢铁之世(1/2)
魏晋南北朝民族融合延续,隋唐两代一统华夏,国力强盛带来的自信、统治者开明的民族与外交政策,导致了当下社会风气极其开放,女性社会地位之高亦是亘古未有。
这种开放的社会风气之中杂糅着胡族在艰苦环境之中挣扎求存的理念、风俗,也就导致男女之防不似以往那般严苛。尤其历经两晋南北朝混乱局势之后,相比于儒家传统之“礼法”,“繁衍”才是所有人心目当中首屈一指之大事,即便社会稳定、天下承平,此等思想一时之间仍旧难以根除……
不至于隋唐,任何一个乱世之后于废墟之中建立的王朝,总是会对“繁衍”报以极大之宽容……
但毕竟时过境迁非是乱世之时,“繁衍”之理念犹存,“繁衍”之事实却已不被接受。
苏太后情难自禁也好、心中不安也罢,这样一个“产子”之建议无疑是即为笨拙且愚蠢的。
现在风气如此,当朝太后与朝堂重臣之间续有私情不过是茶余饭后一点谈资,即便是陛下也不一定深受其扰,可一旦两人当下子嗣则性质完全不同。
本就在年幼之时遭受易储困扰、深感地位不保战战兢兢,李象心中必然对那一段往事存有极其强烈的抵触,倘若太后再与房俊诞下子嗣,以太后之母仪天下、房俊之权倾朝野,会否来一个“兄终弟及”?
无需怀疑李象的敏感,皇帝始终是世间最缺乏安全感的职业,父子、手足之间的感情在面对至高无上权力之时会极其脆弱,任何一点有可能危及皇位、危及性命的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房俊既没有篡位之心,自然要对李象极力安抚。
*****
禄东赞现在最大的喜好便是坐着豪华的四轮马车到处游逛,长安、关中、乃至于河东、洛阳等地都留下他的足迹,一边领略华夏神州锦绣山川,一边感受大唐的风土人情。
他在多年之前便曾几次来到长安,对于大唐很是熟悉,然则此番游览却仿佛初入贵地,一切都显得很是陌生。
一条条笔直宽敞的水泥路由长安辐射四方,既平稳又快捷且不惧风雪侵蚀破坏,江河之上的船只运载着来自南北中外之货殖,往来如梭游走不休,两岸堤坝不断加高、加固使得这些动辄淹没两岸的河道成为一条条流淌着财富的管道,江河所至之处即便最为偏僻的州县也有商贾履足,互通有无。
学塾更是雨后春笋一般在各地拔地而起,通过海贸赚取的庞大财富支撑着中枢财政对全国教育进行补贴,房舍之维护、教师之束修、人员之管理全部来自于中枢拨款,孩童入学之中学杂费全免,甚至定期有当地之官员、商贾捐赠书本笔墨。
当乡间那些孩童也能在放牛之余背诵“三七二十一”“九九八十一”,禄东赞心头之震撼无以言表。
此等在吐蕃只有贵族才能学习之知识,在大唐却早已沉入乡野之间,犹如路边成熟坠落之后的果实一般俯仰皆是、不值一文。
算学、格物大行其道,愈发领禄东赞汗流浃背。
华夏自古以儒学立国,礼仪甲于寰宇、胜于天下,被誉为“天朝上国”,历来普世之楷模。然儒家讲究仁义礼智信,其重在于伦理、在于道德,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以兴亡继绝、可以聚拢人心,却不能直接提升国家战力。
而算学、格物之道却适得其反,不能续伦理、不能修道德,但能快速提升国力。
越来越多新事物被发明创造出来,山川河流建筑船舶等等一切皆可计算,大唐国力一日千里。
又有几乎无穷之财富从海外不断流入大唐……
长此以往,大唐将会强盛至何等地步?
……
“‘钱’并不等同于‘财富’,真正的财富是那些可以养活人、可以创造事物的生产资料,‘钱’不过是在交易过程之中所赋予了特性而已。”
房俊锦衣华服、戴着幞头坐在牛车的车辕上,手里鞭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黄牛在官道上慢悠悠的走着,甩着尾巴悠闲惬意。
远处昆明池畔,无数矗立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扶摇直上,至云层之处才被风扯散,灰蒙蒙遮天蔽日。
路旁行人纷纷侧目,不知这是谁家达官显贵亲自驾车出城游玩……
禄东赞坐在车上,时不时抛出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
闻听房俊对于自己所问大唐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表述所作出的回答,一双雪白的眉毛紧紧蹙起,以他的智慧对于这句话也有些理解不能。
“钱怎会不是财富呢?只要有钱,自然可以买卖一切东西。”
“大论此言谬矣,譬如水旱蝗灾之时粮食绝收,你有再多钱也买不到粮食……在那个时候,‘财富’不是钱,粮食才是。只有当物资富裕充盈之时,钱才能买到东西。”
这并非难以理解之问题,但绝对超出当下所有人之思维视角,所以房俊略作解释,禄东赞有所领悟。
“亦即是说,钱并不重要,物资才重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