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绿茵联盟的边界（1/2）
战斗结束得比法伦预想中还要快。
三名高阶传奇显然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组合。
最前方的重甲深渊将领负责正面推进，三只竖瞳的术式型传奇不断干扰周围魔力结构，最后一人则始终游离在战场边缘，封锁空间与退路。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普通的高阶传奇，这种配置甚至已经有些奢侈。
三人互相弥补短板，也拥有足够的容错空间。
哪怕目标临时展现出超出情报的战力，它们也有余地调整。
可从周十二释放高阶传奇圆满气息开始，原本建立在情报基础上的判断便迅速失去了意义。
邪恶霜精出现以后，局势进一步倾斜。
等到缇坦妮雅展开“妖精常世之国”，法伦的生命领域同时覆盖整片丘陵，战斗实际上已经进入另一种节奏。
三名深渊高阶传奇最初还试图维持配合。
重甲将领强行顶住周十二第一轮剑势，准备从正面撕开领域。
术式型传奇则不断制造深渊节点，试图重新夺回周围环境的控制权。
负责空间封锁的那一位最先察觉到问题。
它开始向战场边缘移动。
只是原本为了防止法伦逃走而构建的空间封锁，这时候反而成了一层限制自己的屏障。
库丘林堵住了它唯一来得及调整的方向。
邪恶霜精随后将那片区域连同周围空间一起冻结。
最后结束战斗的是周十二。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太多招式。
至少以法伦的视角看来，周十二进入高阶传奇圆满以后，最大的变化不是剑变得多么华丽，而是过去需要数剑才能完成的事情，如今往往只需要一剑。
剑光落下的时候，远处山丘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黑线。
最初甚至看不出变化。
直到片刻以后，上半部分山体沿着斜面缓缓滑落，巨量碎石伴随着沉闷轰鸣砸进山谷，那名负责空间封锁的深渊传奇才和最后一截残余术式一起彻底消失。
剩下两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邪恶霜精几乎把另一片丘陵变成了完全冻结的世界。
大量深渊魔力连同岩层一起被寒气锁死，冰层从地面一路覆盖到山脊，最厚的地方已经看不见原本的地貌。
另一边，缇坦妮雅的妖精常世之国与法伦的生命领域不断向外扩张。
深渊污染被压入地下，又在生命魔力持续冲刷下逐渐消散。
原本已经枯死的植物重新冒出嫩芽。
一条早就干涸的溪沟甚至重新出现了水。
等最后一名高阶传奇失去气息的时候，时间甚至还没有走到下午。
法伦站在一片刚刚长出来的草地上，低头检查了一下无名之枪。
枪身没有明显损伤。
自己的魔力消耗也远没有达到需要停下来休整的程度。
这才是最明显的变化。
如果换成汉诺威尔时期，让他正面参与三名高阶传奇级别的战斗，哪怕最后赢下来，代价也绝不可能这么轻。
现在，他甚至很难把这场战斗称作真正意义上的苦战。
法伦抬头。
邪恶霜精正在不远处对一块已经冻成冰雕的深渊残骸比划着什么。
“HEE-HO！”
库丘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它好像想把那个带走。”
法伦顺着视线看过去。
“太大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
库丘林摊了摊手。
邪恶霜精显然没有理会他们的意见。
它又绕着冰雕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实在没有方便下手的位置，这才有些遗憾地放弃。
周十二已经把剑重新收回鞘中。
他站在被自己劈开的山坡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这边的山不太结实。”
库丘林听见以后，转头看向那道延伸数百米的巨大断口。
“我觉得不是山的问题。”
周十二没有接话。
法伦倒是笑了一下。
“能走了吗？”
周十二点头。
缇坦妮雅也收回了一部分领域。
那些已经重新生长出来的植物并没有随着领域消失。
它们只是失去了刚才那种明显超出常理的生长速度，重新安静下来。
法伦最后确认了一遍三名深渊高阶传奇的残骸。
其中一些还能作为高阶素材使用。
库丘林顺手收起了体积较小、价值最高的部分。
剩下那些过于庞大的东西只能留在这里。
反正西帝国距离不算太远。
如果他们之后派人过来，自然会想办法处理。
法伦重新拿出地图。
“继续走吧。”
库丘林把枪扛到肩上。
法伦把地图折好。
“走吧，马上要走出西帝国了。”
他说完以后率先向东南方向走去。
后面的邪恶霜精见状立刻追上来。
“HEE-HO！”
周十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变样的丘陵，也没有再停留。
几个人很快消失在远处。
荒野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被切开的山体、覆盖数公里的冰层，以及沿着山谷快速恢复的绿色，还在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
真正抵达这片区域的西帝国侦察部队，是第二天上午。
最开始，他们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位置。
地图上标记的这里原本是一片严重污染区。
深渊战争全面爆发以后，附近几座村镇彻底废弃，植物大量死亡，土地表面长期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结晶。
而当侦察车队真正靠近目标区域时，最先感受到的却是低温。
负责驾驶的士兵把车窗往上摇了一点。
“怎么突然这么冷？”
旁边的军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天气并没有明显变化，云层甚至比出发时还薄了一些。
随行术士已经低头检查仪器。
“温度比十公里外低了六度。”
车辆继续向前。
又过了几公里。
差距扩大到接近八度。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薄冰。
再往前，冰层已经厚到能够覆盖整片土地。
原本黑色的污染结晶被冻结在地面以下，部分地方连岩石都因为低温出现了大面积裂痕。
负责环境检测的士兵从车上下来。
他蹲在路边，把探针插进冰层。
数值跳动了一阵。
身后的军官问道：“还能持续多久？”
士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换了几个位置。
“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恢复，附近冰系魔力还在往这边聚集。”
“照这个速度，至少未来几个月，这片区域的平均温度都会比周围低很多。”
军官抬头看向远处。
蓝白色冰层一直延伸到丘陵深处。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细碎的光。
“几个月？”
“也可能更久。”
士兵把仪器收回来。
“要继续观察。”
车队绕开最厚的冰层。
又向东行驶数公里以后，景色突然发生变化。
冰消失了。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植物。
最开始只有低矮青草。
继续往前，草越来越密。
原本已经死亡的土地上出现了成片灌木，甚至还有一些颜色很浅的小花沿着山坡铺开。
一名士兵从车上下来。
他蹲在路边，伸手摸了一下泥土。
湿润柔软。
和他们一路看到的那些被污染侵蚀、几乎失去生机的土地完全不同。
“这里以前真的是污染区？”
旁边的军官打开地图看了一眼。
“至少上个月侦察的时候还是。”
不远处传来水声。
几个人循着声音过去。
一条很窄的溪流正从山谷里缓慢流出。
水很浅，却异常清澈。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深渊污染低于军方安全标准。
带队军官站在溪边沉默了好一阵。
“继续往前。”
真正让整个侦察队停下来的，是半小时以后看到的那座山。
严格来说。
那里已经不能完全称作原来的山了。
数百米长的巨大断口横在山体中央。
上半部分已经沿着斜面滑落，堆积在下方河谷里。
切口平整得让人很难相信这是自然塌陷。
负责测绘的士兵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最后拿出地图。
“长官。”
“嗯？”
“这里以后得重新画。”
军官看了一眼手里的旧地图。
原本穿过山谷的一条水系被滑落山体截断。
刚刚恢复的溪流绕着山脚重新形成了一条新的方向。
冰层又覆盖了原本的一部分道路。
确实已经不能再用过去的地形图。
就在这时，前方搜索队传来信号。
第一具高阶传奇残骸被确认。
随后是第二处。
第三处。
当天中午。
一份最高优先级战报越过数个军区，送进西帝国中央统帅部。
……
相同的会议室。
相同的大陆地图。
气氛却已经和半个月以前完全不同。
会议开始以后，东南战区的战报甚至成为了少数能让人心情稍微好一点的部分。
“第三防线已经向前推进四十二公里。”
负责东南方向的将领站在地图前。
“第八交通节点昨天下午恢复联系。”
“南部第十二军区的工程部队已经进入铁路损毁区，如果材料能够按时送到，最快五天可以恢复第一段运输。”
主位上的老人问道：“深渊军呢？”
“在后退。”
会议室里不少人抬起头。
“范围？”
“目前最明显的是东南方向。”
将领伸手沿着地图划了一条线。
这条线正好和法伦过去半个月的移动轨迹高度重合。
“最开始只是法伦经过的区域。”
“后来附近几支深渊军发现高阶指挥者失联，也开始向外收缩。”
“昨天确认三名高阶传奇死亡以后，撤退范围进一步扩大。”
有人皱眉。
“三个都确认了？”
情报负责人将战报放到桌面。
“全部确认。”
“尸体找到了吗？”
“找到三处残骸。”
“身份还在核对，但高阶传奇级别没有问题。”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赫卡托斯死在汉诺威尔的时候，已经足以让西北方向整个深渊军体系出现混乱。
如今一次损失三个。
即使对于深渊，也不是随手可以忽略的数字。
一名军官翻开战报。
“战斗过程有记录吗？”
“没有。”
“附近已经没有西帝国正式驻军。”
情报负责人停顿了一下。
“按照战场残留判断，至少有四种以上传奇级力量同时出现。”
“其中一部分来自九黎。”
这个名字让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九黎？”
“九黎族在帮法伦？”
“大概率。”
情报负责人把一张空间检测图推到桌面中央。
“另外，侦察队确认曾有一名东方剑客参与战斗的痕迹。”
“身份初步确认。”
“周十二。”
有人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东帝国的通缉犯？”
“对。”
“能估计实力？”
“目前，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高阶传奇圆满。”
会议室短暂安静下来。
之前法伦经过南部第十二军区以后，中央军务分析部门才刚刚调整过一次对他的评估。
如今那份评估再次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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