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另一种退路（1/2）
“所以，你当时其实有机会撤退？”
法伦坐在田边的木椅上，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库丘林。
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枪兵正拿着一串烤肉。
库丘林咬下一块烤肉，点了点头。
“当然，那家伙虽然有些本事，但想留住我可没那么容易。”
“那你还主动吃了他一戟？”
“总得给他点机会吧，不然怎么一枪捅穿他的脖子？”
库丘林说得十分随意，仿佛只是在讨论刚才吃掉的肉究竟烤得怎么样。
法伦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说法听着，还真像专门去找死的。”
“也不能这么说，御主。”
库丘林放下手里的肉串，伸手比画了一下。
“当时那家伙身边全是魔物，正面打下去，少说还得折腾一阵。”
“我既然已经找到了机会，当然没必要和他慢慢耗。”
法伦没有立即接话。
他重新想象了一遍库丘林描述的战斗。
一名中阶传奇深渊将领，身边还有数量庞大的精锐魔物。
即使库丘林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想要在这种环境下击杀对方，也绝非容易的事情。
可他最终选择了一种极其简单的办法。
既然对方会保护自己的要害，那就主动放弃防御，逼对方接受一次致命的交换。
普通传奇强者当然也可以采用这种打法。
但那意味着真正的死亡。
尤其对于中阶传奇而言，培养一位同等级别的强者，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时间和资源。
即使成功击杀敌人，也未必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
然而库丘林只消失了一个多小时。
如今他就坐在这里，甚至连武器和衣服都恢复了原状。
法伦忽然发现，自己此前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身为召唤师，他当然知道召唤兽战死以后可以重新召唤。
可过去的战斗里，他总是下意识地避免这种情况。
库丘林是他的战友，杰克霜精平时虽然顽皮，却也陪着他经历过许多危险。
月读命和缇坦妮雅同样拥有各自的意志。
这些来自系统馈赠的召唤兽，与大陆上那些智能有限的普通召唤兽有着很大区别。
法伦很难将他们当成单纯的武器。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如果我当时就在千草城，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库丘林抬起头。
“那还用问？你肯定先把那个大块头收拾了。”
“我是说，如果你已经准备和他同归于尽呢？”
库丘林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御主，你多半会先把我救下来吧。”
法伦没有否认。
他确实会这样做。
毕竟看到熟悉的伙伴即将承受致命攻击，他很难什么都不做。
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救下库丘林并不困难。
但如果两人身处不同战场呢？
如果他正在处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库丘林却在千里之外遇见了值得拼命的机会，又该怎么办？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无法及时赶到，就让对方放弃原本能够完成的任务？
法伦低头看着掌心，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考虑问题的方式有些奇怪。
他分明拥有一套与普通召唤师截然不同的召唤体系，却仍然习惯按照人类的伤亡代价制定计划。
库丘林看出了他的沉思，忍不住笑着问道：
“御主，你该不会现在才发现，我死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法伦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只是以前没想着让你们主动去送死。”
库丘林哈哈笑了起来。
“这不就结了，我也没打算见到敌人就往人家枪尖上撞。”
他说完，又拿起桌上的肉串。
“能轻松赢下来，我自然不会去挨那一下。”
“不过真遇上值得换命的机会，我也不会因为怕死就把它放过去。”
法伦听着这番话，忽然也笑了。
“这么说来，我以前倒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那倒没有，至少有人替我操心，感觉还挺不错的。”
库丘林说完，十分自然地将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法伦摇了摇头，随即又陷入思考。
其实这种战术真正厉害的地方，还不只是能够复活。
普通召唤师同样能够重新召唤战死的召唤兽。
但他们往往需要亲自指挥，而且必须考虑持续召唤带来的魔力消耗。
那些只有三四岁儿童程度智能的召唤兽，也很难独立完成复杂的任务。
库丘林却能自己判断局势。
他知道什么时候需要侦察，什么时候应该撤退，也能判断一名深渊将领是否值得自己付出一次战死。
这次千草城外围的战斗，法伦甚至没有给他下达任何具体的作战指令。
结果这家伙独自完成了一次斩首行动，还顺便利用遣返机制把情报送了回来。
而法伦本人拥有“归一之源”，能够长时间维持召唤兽存在。
只要冷却结束，他又能在自己身边重新召唤战死的伙伴。
如此一来，即使召唤兽远离自己，也不必像普通传奇强者那样，为安全撤离保留全部力量。
他们完全可以根据目标的价值，决定是否承受一次战死。
当然，重新前往远方仍然需要赶路。
如果每次都要花上好几天才能抵达目标，连续战死也会浪费大量时间。
可这已经足够改变许多事情了。
法伦想起自己手里的其他几位召唤兽。
库丘林擅长独立战斗，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月读命同样具备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而且能够破除虚幻与伪装。
缇坦妮雅则更加适合辅助，尤其是她的“妖精常世之国”，能够与自己的生命领域产生联动。
至于杰克霜精……
法伦想起那个每天喊着“HEE-HO”的白色小家伙，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让它负责打架倒是没什么问题。
如果派它独自去找人交涉，恐怕双方能聊上一整天，最后谁也听不懂谁。
想到这里，法伦忽然抬起头。
“库丘林，你说我以前是不是把你们用得太保守了？”
库丘林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御主，你终于发现了？”
“我突然觉得，当初就不该对你这么客气。”
“哈哈，那以后有好玩的事情，记得多叫上我。”
两人正在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罗德里克拿着几份记录，带着一名水利工匠走了过来。
看见库丘林坐在法伦旁边，他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按照先前的安排，库丘林此时应该还在千草城附近侦察。
不过，罗德里克毕竟已经见识过法伦不少不可思议的手段。
他很快便收起疑惑，主动向两人行礼。
“法伦阁下，刚才上游的人送回了新的检查结果。”
法伦示意他坐下。
“分水坝那边怎么样了？”
“情况比原先估计得好一些，至少主体结构没有太大问题。”
罗德里克将记录铺在桌上。
工匠已经检查了几处主要闸门，确认其中两道可以修复。
附近的支渠虽然淤塞严重，但大部分石砌渠壁仍然完好。
只要投入足够的人手，恢复一部分农田的灌溉并非难事。
问题依然出在人手和粮食上。
罗德里克将其中一张清单推到法伦面前。
“现在我们得同时安排工匠修渠、护卫巡逻，还要维持灰叶村那边的商路。”
“旧水渠原本就只有这么多能用的人，再分下去，守卫恐怕会有些吃紧。”
法伦低头看了看清单。
上面列着修理道路需要的工具、人数，以及每支施工队预计消耗的口粮。
罗德里克显然已经尽量压缩过开支。
但即使如此，仍然需要不少武装人员负责安全。
“你准备怎么办？”
法伦抬头问道。
罗德里克想了想。
“先恢复最重要的两条路线，其他地方暂时放一放。”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这样一来，上游农田的修复恐怕还得再慢一些。”
法伦听完，忽然想起刚才与库丘林的谈话。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需要护卫的路段，逐渐有了一个主意。
“如果我能帮你解决一部分护卫的问题呢？”
罗德里克立即抬起头。
“阁下，您是说？”
“我可以安排几个人留下来，负责一些比较危险的路段。”
法伦伸手指向上游分水坝。
“比如这里，只要没有强大的魔物闯进来，普通护卫就能专心保护工匠。”
罗德里克看着他的手指，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如果真能这样，我们就能把不少人手调去修渠。”
法伦点了点头。
“不过日常巡逻和人员安排还是得由你负责。”
“我留下来的人主要负责处理危险，其他事情他们未必比你的护卫更熟悉。”
罗德里克立即表示明白。
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让外来的强者接管旧水渠。
能够有人协助清理危险魔物，已经足以让他重新安排许多事情。
法伦收起地图，随后起身朝试验田另一侧走去。
李一此时正在与几名刑族术士检查阵盘。
看见法伦过来，他便暂时放下了手里的记录。
“有事找老夫？”
法伦点了点头。
“旧水渠这边需要一些人手，我想让几名刑族战士留下来帮忙。”
李一听完，倒是没有反对。
“你是想让他们帮忙守护道路？”
“主要是上游的分水坝，还有附近刚刚打通的商路。”
法伦将罗德里克遇到的问题简单介绍了一遍。
李一思索片刻，便同意让人回九黎界联系合适的刑族战士。
如今九黎界已经逐渐恢复秩序，几座城市之间的合作也比过去密切了许多。
抽调少量族人参与外界的护卫工作，并不会影响九黎的正常运转。
不过，法伦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确认。
“前辈，农业法阵这边还需要您亲自负责多久？”
李一看了看身旁的几名术士。
“最关键的引导方式已经有了眉目，剩下的主要是调整和记录。”
他说着，伸手取过旁边的一块阵石。
其中还保存着法伦此前注入的少量生命魔力。
“目前这些力量能够维持一小块田地运转，至于更大的范围，还需要继续试验。”
法伦接过阵石，仔细感受了一下里面的魔力。
经过刑族术士的调整，那些生命魔力已经能够按照预先设定的方式缓慢释放。
虽然消耗速度仍然需要控制，但至少不用让他始终站在田边。
“这倒是比我想的顺利。”
李一笑了笑。
“你提供的生命魔力本就特殊，真正麻烦的是让旁人能够控制。”
法伦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区别。
如果只是自己催熟一块田地，昨天便已经成功了。
但旧水渠真正需要的，是一种能够持续用于生产的办法。
哪怕每次只能处理有限的面积，只要术士能够独立操作，便能逐渐积累出更多粮食。
这时，法伦忽然想到了缇坦妮雅。
既然过去两种领域曾经联动过，或许可以借助她的力量，让生命魔力更加稳定地作用于植物。
他没有继续猜测，而是直接展开了召唤。
柔和的魔力光芒在田边聚集。
片刻以后，缇坦妮雅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环顾四周，目光很快落在那些已经布置好的阵盘上。
“我的国王，你这是又准备做什么？”
法伦笑着向她解释了农业试验的经过。
缇坦妮雅听完，饶有兴趣地走向田边。
她显然也没有想到，法伦竟然开始研究如何用生命领域种植粮食。
李一则主动介绍了阵法目前遇到的问题。
几人讨论了一阵，随后开始进行一次小范围的调整。
法伦展开生命领域，缇坦妮雅则配合他释放“妖精常世之国”的力量。
两股生命气息逐渐交融，沿着刑族术士准备好的阵法进入土地。
几名术士立即开始记录魔力的变化。
这一次，他们没有急着催熟作物。
而是反复调整阵法，让其中保存的生命魔力能够更加平稳地释放。
过了一会儿，法伦主动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缇坦妮雅也随之停止了领域的维持。
阵盘上的符文却仍然保持着柔和的光芒。
一名刑族术士蹲在旁边，仔细检查着魔力消耗的速度。
随后，他向李一报告了观察结果。
相比此前的试验，这次阵法内部的魔力流动明显更加稳定。
虽然还不能判断能够长期维持多久，但至少已经能够脱离法伦的直接控制继续运转。
李一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方向值得继续研究。”
法伦也终于稍微放下心来。
他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永远留在旧水渠。
而李一本人又受到活动范围的限制，无法在远离法伦的地方长期停留。
因此，真正负责维持农业法阵的，终究还得是那些不受距离限制的刑族术士。
法伦看向几名正在整理记录的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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