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记住自己的身份(2/2)
别墅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他翻文件的沙沙声,清净得不像话。
可这份清净没持续几天,就变成一根细细的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故意把咖啡杯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云舒窈听到声音,只是平静地走过来,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碎片扔进垃圾桶,又拿来拖把,把地上的咖啡渍擦得干干净净。
全程没有抬头,没有惊慌,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换做以前,她早就吓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说不定还会小声问他有没有受伤。
沈执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他又故意在晚饭时,当着张嫂的面,说汤太淡了。
张嫂小声说,今天的汤是云舒窈做的。
沈执瞬间说不出话了。
云舒窈只是低头扒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二天的汤还是一样的味道,不咸不淡,就像她这个人,再也没有半点情绪。
她的顺从,不再带着害怕的颤抖,也没有藏不住的委屈。
那是一种空空的平静,平静得让他觉得,这别墅里有没有他,好像都无所谓。
晚上,沈执应酬回来,满身酒气。他推开卧室门,看见云舒窈坐在书桌前看书,灯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走过去,故意把外套扔在她脚边。
云舒窈放下书,弯腰捡起外套,走到衣帽间挂好,动作流畅得没有一点停顿。
“站住。”沈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云舒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等着他说话。
沈执看着她挺直的后背,再也没有往日的瑟缩,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僵硬。
他心里的烦躁瞬间涨到顶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他低吼着,眼里满是怒意。
云舒窈的手腕疼得厉害,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记住自己的身份了。
“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她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客气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沈执的火气,却又让更重的烦躁,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他盯着她空洞的眼睛,忽然发现,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他看惯的委屈和期待。
这种空空的平静,比她的眼泪、她的质问,更让他心烦意乱。
他猛地松开手,心里又烦又乱,想喊她滚,却又想起什么,最后只能低吼一声:“走开!”
云舒窈一句话都没说,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平稳地走回自己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沈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
空气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一丝说不清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