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病中沉沦(2/2)
明知是假的,是偷来的温存,他却舍不得放手。
他贪恋这一刻。
哪怕她把他当成别人。
“我不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臂不自觉收紧,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在这里。”
得到回应,云舒窈彻底放下心。
她闭上眼,睫毛还挂着泪珠,顺着记忆里的本能,仰起脸,滚烫干裂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角。
这个吻带着病气,满是依赖和混乱,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瞬间点燃了沈执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他呼吸一乱,仅剩的理智被这个吻彻底烧尽。
在她贴上的那一刻,他反客为主,用力地、近乎疯狂地吻了上去。
他想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一刻不是幻觉。
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心里那个幻影,全都赶走。
云舒窈被吻得轻轻呜咽,在他强势的怀抱里躲不开,只能被动承受,在窒息的亲密里,找到一点安稳。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窗上,盖住了房间里凌乱的呼吸和细碎的动静。
理智、身份、契约、温清曼的挑衅、那个温柔的幻影……所有横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在高烧和冲动里,全都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两个同样孤独、同样渴望温暖的人,本能地紧紧纠缠,互相慰藉,又互相刺痛。
沈执忘了她认错了人,忘了自己的骄傲和怒气,只剩下最本能的冲动,和心里荒芜太久的空缺,急需这一刻的温存填满。
云舒窈也放下了恐惧和身份的顾虑,在生病的迷糊里彻底沉沦,把他当成唯一的救赎,指尖无意识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沈执和云舒窈在客房里度过了疯狂的一夜。
汗水、体温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更烫,谁的心跳更乱。
直到天边泛起浅浅的灰白,躁动才慢慢平息。
云舒窈用尽了力气,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脸上还留着泪痕,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安稳。
沈执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着,紧紧抱着浑身发烫的她,手掌贴在她依旧滚烫的额头上,眼神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清醒得可怕。
他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回想昨夜的失控和荒唐,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只剩下更深的空洞,还有说不出的后怕。
他知道,天一亮,烧会退,梦会醒。
他该如何面对她?
他们又该如何面对这场纠缠?
而他自己,在尝过这偷来的极致亲密后,还能不能回到之前那种各过各的的冰冷状态?
更糟糕的是,一股熟悉的寒意,正从他身体里慢慢升起,浑身虚弱无力。
连日的烦躁疲惫、一夜没睡、再加上昨夜失控的纠缠,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
他的额头,也开始隐隐发烫。
沈执闭上眼,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也好。
要病,就一起病吧。
在这座冰冷的牢笼里,至少这一刻,他们有着同样滚烫的体温,和一段清醒后注定心酸的回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泛起惨白的光,却迟迟照不进这间被病气和暧昧笼罩的房间。
即将到来的天亮,或许比漫长的黑夜,更加寒冷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