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也许是镇北侯的暗棋(1/2)
她这边睡得安稳,水沄郡府衙的后堂却为了她一个人加了晚班。
小吏一路疾走,把这事报给了田曹主事。主事正对着几份烂土豆的折子发愁,听完小吏的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没烂?你看准了?别是拿什么黄姜、野芋头来糊弄事。这年头为了骗官府开荒补贴的流民还少吗?”
“下官看得真真的,那泥土味儿和皮相,跟京城送来的原种一模一样!”小吏拍着胸脯保证。
主事瞪他一眼,见他十分确定的模样,于是也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小吏去了郡丞的公房。
实际证明,只要事关大官头上的乌纱帽,这一切繁琐的流程都可以简化再简化,效率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次日清晨。
万木春刚吃完客栈送来的热粥,门外便响起了差役的通报声。一顶青呢小轿已经停在门口。不消片刻,马车就规规矩矩、稳稳当当地将她接进了府衙偏厅。
偏厅里陈设简单,上首摆着两张圈椅,中间夹着一方茶几。万木春落座不久,一个青衣丫鬟奉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屏风后响起。水沄郡守卢道安穿着一身常服走在前面,昨夜那位田曹主事落后半步,手里捧着个旧木匣子。
万木春依规矩起身行礼。卢道安摆手示意她坐下。他打量了万木春几眼,见这妇人穿着打扮虽粗糙,神色却安稳镇定,举止也合乎规矩。
“听点,田曹主事便将那木匣放在桌上打开。里头装的正是几颗表皮发皱、部分已经长出寸许白芽的土豆。
万木春只扫了一眼,便开口答道:“回大人的话,此物叫土豆。看这皮相,是在地窖里捂得太严实,受了湿气,已经生芽了。这等生芽的土豆切不可直接下锅煮食,否则会令人中毒呕吐。”
卢道安与田曹主事对视一眼。京中送来原种时,随信确实附有“发芽生绿不可食”的告诫。这外乡妇人随口道破关键,可见肚子里确有实货。
而且……一个自称前夫只是镇北侯麾下寻常小卒的村妇,手里不仅攥着侯爷刚刚呈进京城、连水沄郡衙门都没几颗的稀罕粮种,甚至连这东西的脾性、毒性都摸得一清二楚。
寻常军户家眷,连见这“祥瑞”一面的资格都够不上。这妇人若真是寻常逃荒来的,拿不出这样的底气,更何况是安安静静胸有成竹地回他的话呢。
镇北侯——那可是西北兵马大元帅,治军出了名的严苛,军中新粮绝无可能轻易流落到一个寡妇的包袱里。
她那位前夫,说不准是侯爷身边的核心人物……也许,这是镇北侯的暗棋?
卢道安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发怵。他无法想象顾晏之已经试图把手伸到了江南,于是不打算出言试探,直截了当问:“城西那片盐碱地,你想怎么种?”
“土豆耐旱耐瘠薄,城西的地虽硬,只要深翻晾晒,辅以草木灰养地便能出苗。民妇手里带了些好种,加上大人这里剩的这些,切块育苗,足够种上几十亩。”
“既然懂行,府衙便成全你。”卢道安当即对田曹主事吩咐,“去办文书。城西那百亩荒地,租给她。户籍与连保的条陈,一并从简速办。”
田曹主事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提醒担保的规矩,卢道安看他一眼,硬生生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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