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早知道当初（2/2）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轻哄，一点点把戒指重新套回她的无名指，“欸呀，可不敢摘，可不敢摘，赶紧戴好……”
温柔的动作、温和的语气，彻底击溃了赵浅最后一丝逞强的伪装。方才所有的赌气、嘴硬、隐忍的不甘与酸涩，在这一刻尽数轰然崩塌。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瞬间翻涌决堤，温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她再也绷不住冷静，埋着头带着浓重的哭腔，一边哽咽一边抬手，狠狠拍打在他的肩头与胸膛，力道带着满心的怨怼与委屈。
“你混蛋！呜呜呜……你个混蛋……我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那么多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啊……有了她们还要纠缠我......”
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所有藏在心底委屈，全都化作断断续续的哭声与质问，在安静的车厢里缓缓散开。
“.......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了，都是我的错.......”
他静静承受着她所有的拍打与情绪宣泄，没有躲闪，也没有再用什么先来后到的借口为自己辩解分毫。看着她哭得浑身颤抖的模样，心底满是愧疚。他缓缓伸手，轻轻搂过她的肩头，将人温柔拢进怀里，满是诚恳的认错安抚：“……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了，都是我的错....”
委屈的哭声依旧断断续续，赵浅埋在他怀里，肩头不住耸动，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追问：“呜呜……为什么啊……”
他收紧手臂，稳稳将她护在怀里，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语气温柔又笃定，带着一丝无奈，“.......傻老婆，哪有什么为什么，你舍不得分开，我也舍不得分开，那就注定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怀里的人依旧哭得肩膀轻颤，委屈丝毫未消，软糯的哭腔混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较真：“可……可是……我不想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女人……你不够……不够爱我……”
“我们以后可是要埋一起的，我怎么会不爱你呢？要不要我现在打断一根肋骨给你熬汤喝？”
这本该深情的氛围，被他一句离谱又笨拙的情话瞬间打破。
“呜呜.....噗呲......”
赵浅原本还埋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哭得伤心，闻言没忍住，一声带着哭腔的噗呲笑了出来，鼻尖一抖，竟直接冒出一个好大的鼻涕泡，格外滑稽。
下一秒，浓烈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埋在他肩头胡乱蹭了起来，把鼻尖的鼻涕尽数蹭在了他干净的衬衣上。不仅如此，她还伸手一把死死揪住他胸口的衬衫布料，借着他的衣襟，干脆直接擤起了鼻涕。
原本哭的可怜兮兮的场景，瞬间变得又好笑又离谱。
季小波看着肩头被弄脏的衣服，再看看胸前那透明状的黏糊鼻涕，哭笑不得地轻声开口：“……要不我给你拿纸？”
“闭嘴！不许说话！”
他话音刚落，就被赵浅带着浓重哭腔的凶巴巴语气狠狠打断，底气十足，偏偏又红着眼睛毫无威慑力。
“.......”
闹完这一通孩子气的别扭，赵浅才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她抬手拿起副驾的车载小镜子，对着镜面默默整理着凌乱的眉眼，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与狼狈。
方才的嬉笑、赌气、崩溃的哭闹尽数褪去，她一点点收敛了所有泛滥的情绪，眼底的软糯与委屈彻底沉淀，只剩下一片冷静的通透与孤决。
收好镜子，她缓缓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旁的季小波，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没有半分嬉闹，也无半分赌气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开什么玩笑？我.......”
季小波刚欲开口，就被她打断了，“你先听我说，我确实很喜欢你，也确定我爱你，也相信我们如果结婚了会很幸福。“
”但是，我真的受不了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你，以前我以为我可以，但是今天我发现我没那么能忍。我受不了你这头在哄我，回去之后又去哄别的女人，我受不了你和别的女人有孩子，我接受不了这一切......哪怕我爱你。”
“我不能只想着自己，我还有家人，我真嫁给了这样的你，我爸该怎么办？他这个位置，我不能不顾及他的脸面。还有我妈，她那么要强，我不想有人因为这件事在背后笑话她.....我不想我们家沦为被别人取笑的对象.....”
“所以，我们分手吧，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赵浅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无名指上那枚刚刚被重新戴好的戒指。她动作缓慢却坚定，一点点将戒指褪下，光洁的金属圆环脱离指尖，被她轻轻放在冰冷的汽车中控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手，端正坐好，安静地抬眸看着他，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此刻的她，早已在心底做好了万全的打算。这是她最后一次自欺欺人，也是最后一次给这段感情留选择的余地。
如果他点头同意分手，她便彻底死心，从此杳无音信。她会立刻从探路者离职，返回帝都，继而出国，去往任何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彻底彻底逃离这段纠缠不休的感情，此生不再回头。
可若是他执意不肯放手、依旧选择坚定留住她，那她便抛开所有世俗流言、所有旁人闲话，不管不顾、不问得失，继续留在他身边，哪怕受尽非议，也咬牙坚持到底。
季小波沉默许久，眼底翻涌着万千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慌乱尽数交织，最终却一句退让、一句放手的话都未曾说出口。他抬手拾起中控台上的戒指，轻轻放回赵浅的掌心，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随即收回所有心绪，敛去眼底波澜，抬手握住方向盘，缓缓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平稳起步，稳稳朝前驶去。
车厢里死寂的沉默沉甸甸压在赵浅心头，让人喘不过气。看着他始终一言不发、讳莫如深的模样，她的心跳骤然失控般加快，心底的不安无限蔓延、肆意放大，浑身都绷得紧紧的，生怕等来自己最不愿接受的结局。她终究扛不住这份煎熬，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细微颤抖，忐忑追问：“所以，你的回答是？”
他目视前方平稳行驶的路况，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散漫又随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字字坚定，掷地有声：“我的答案？我的答案不早就给你了吗？忘了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他侧眸瞥了她一眼，眼底散漫褪去，只剩执拗的认真：“反正我脸皮挺厚的，你爹也威胁不了我。你跑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就算你跑到非洲大草原上，我也有办法把你找出来。你这辈子，别想摆脱我。”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这件事情我在那晚上就有了答案，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以后会说，“靠！早知道当初就把她娶了，管他这那的。””
“所以，为了不让以后的我说出这句话，我当然要娶你。”
说到这里，他有些忿忿，“我待会就去问问你爸妈怎么回事，合着我给他们当女婿委屈他们了啊，还丢人？我差别人什么了，歧视我是吧？臭当官的还看不起我，等会我要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他油门踩重了一些。
早知道当初就把她娶了......为了不让以后的我后悔，我当然要娶你.....
脑海里回荡着这两句话，赵浅鼻尖一酸，刚刚勉强止住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眼眶迅速泛红。
她明明刚刚还铁了心只要他说同意，他们要分手，明明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再沉溺、不能再心软，可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逞强决绝，全都轰然瓦解，碎得干干净净。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世俗眼光，不是家人脸面，而是他不够爱她。
可他偏偏，原来他早早就做出了决定。
温热的湿润悄悄漫上眼底，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压住翻涌的泪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未散的哽咽与彻底妥协的柔软：“你别跟我爸妈说那些……”
顿了顿，所有的倔强彻底烟消云散，她小声补充，藏着满心的动容与彻底的沦陷：“……我不分了。”
“我为什么不闹？我好欺负的啊？老子差哪了？又要还要的.......还有，谁特么敢笑话你？老子直接打上门去，不给他屎打出来算他拉的干净，一天吃饱了放屁的，我的事关他们屁事，还敢笑话我？”
“.........我说我不分了。”
“还有你妈，人老精了，在外面就拿我长脸，合着关上门了就换了张脸是吧，没这么干事的吧？我非得.....“
赵浅听得头疼不已，心底默默吐槽这人是真的长了一张停不下来的嘴，没完没了编排自己的爸妈。她再也听不下去，刚才的情绪一下子没了，直接拔高音量大声吼道：“我说我不分了！”
听到这话，季小波一下子止住了话头。
“哦，那行，那我就不去找我亲爱的岳父岳母抱怨了，说起来二老对我还是挺好的，等一下，那有卖水果的，我去买点。”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无奈的骂了一句后，她又将戒指戴了回去。
“那还给不给我生儿子？”
“就你那两下子，天天鼓捣也鼓捣不出个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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