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一助手的迷茫(2/2)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维尔汀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康复中心大楼的阴影里,只留下十四行诗一人带着脸上未干的泪迹,无助地看着那一片空无一物的黑暗。
……
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十四行诗仰躺在自己的床上,像一页被揉皱又强行展平的诗稿。
她解下一直别在胸前,被自己视为骄傲与信仰的基金会徽章。
金色的徽章折射着窗外的阳光,晃进她的眼睛。
阳光刺眼,可她仍紧紧攥着手里的徽章将它抱在怀里,翻身滚进一个阳光照不到的床铺另一侧。
维尔汀、辰溪、基金会……
到底什么才是对的,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该献上忠诚与热忱的目标。
过往的日子里,她一直心存迷茫。
自有记忆起,她便生活在了这里。
家乡、父母……这些好像理所当然每个人都应该拥有的,对她来说却只有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和仅存在于想象中的模糊剪影。
是因为她其实一直在欺骗自己吗?
是因为她舍弃思考,只想轻松地成为服从与忠诚的奴隶所降下的惩罚吗?
可……可她真的不明白啊……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在遇到维尔汀和辰溪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坐公交车需要投币,不知道贴上胡子不会让人变成另外的人,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黑与白之外,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理不顺的灰……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作为基金会最优秀的调查员之一,她从不允许自己在工作中出现任何疏忽和纰漏。紧紧绷着自己,甚至让它成为了生活的常态,成为了自己脸上挥之不去的面具。
可偶有几次休假,维尔汀会带她去到辰溪的荒原。
那里,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她曾在那里完整地待过一整天。
清晨,会有来自厨房的声音早于自己清醒的时间响起。
即使按照生物节律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在厨房忙活的幽梦先生也只会笑着对自己说离早餐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再回去睡上一会儿。
餐桌上,会有各种各样的孩子,朝着辰溪撒娇,不管是喂饭还是求抱抱,到最后总是会把整场早餐搞得一团糟。
可不论是辰溪还是荒原里的其他人,他们的脸上浮现的永远是幸福的笑容。
……西塔……
应该是叫做这个名字,辰溪和我们一起前往瓦尔登湖之前,顺手救下的孩子。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模糊或者缺损,那印象中自己刚认识“自我”这个词的时候,差不多也是和她一样的年纪。
她的童年……和自己的似乎完全不同呢。
没有难以忍受的低温训练,没有严苛的节食挑战,没有末位淘汰制的残酷竞争……
她,仅仅只是孩子而已。
这没有关系,这并不足以让她感到迷茫,为了今后所有的孩子,都能过上这一般的生活,也是她的梦想,是她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信念。
一些她个人的牺牲,算不了什么。
但……
现在的基金会,真的有实现那份理想的条件吗?
以往每当灵魂触及这个问题时,她都能感到脸颊在发热滚烫,本能在抗拒和远离。
可是现在,在辰溪昏迷,维尔汀也离自己而去的如今,这成了她不得不认真思考的课题。
一条布满荆棘,障碍丛生的小路,一条拥有自己熟悉的一切,可以再和以前一样轻松走下去的大道。
自己究竟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