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 铁水遗踪（1/2）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让石开王别再卖关子了，都什么时候了！

“别急。”石开王的声音依然平静，见他靠着石壁坐下，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越是想让我们回去，越说明这条道是对的。只是不知怎的她比我们先到，提前埋伏下了。”

“那怎么办？”贺干试探的问道，“往回走？还是再闯一次？”

“往回走。有些事我还没想明白，但…”石开王起身，径直的穿过窄巷走到了小窗口处，转头说道：“这座华严寺，本身就是一座大阵。殿宇的位置、廊柱的间距、砖瓦的朝向，处处暗藏玄机。海云大师让我们去薄伽教藏殿，绝不是仅仅为了看那尊露齿菩萨——”

说完，石开王便翻身从小窗翻回西配殿内，众人相继跟随，也没有人多问。

而此时华严寺内，灯火明亮。不是香客的长明灯，而是僧人们为明日的法会准备的照明。黄色的灯笼在廊下排成一串，将殿宇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淡墨的画。

随即众人从西配殿出来，刚走下台阶没几步，突然远处传来靴底踩踏青砖的声音，铁甲铿锵，刀鞘磕碰。有人在用契丹语低声传令，声音短促而严厉。

项池赶紧趴在地下，耳朵贴着地面不断调整方向。片刻后，他起身说明情况——金吾卫正在从山门向寺内推进，逐殿逐房搜查。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搜到这边。

“时间不多了。”贺干压低了声音。

石开王站在月台上，目光扫过眼前这座寺庙的每一寸角落。呼吸渐渐急促。他不怕死，但他怕——

怕就这样死在这里，连公子杰的面都没见到。

怕知琴跟着他一起葬身此地。

怕项池、贺干这些萍水相逢却拼死相助的人，因为他的无能而送命。

…

石开王也想起海云大师最后说的那句话，“不见众生，不见法，不见心。”

“我想了，阿云走的这个西门，虽然已经被堵了。但这证明大师的话是真的。”石开王站直身，“而且故事里还有一个人。那个女子。”

替父受刑，莞尔一笑，跃入沸鼎。铁水飞溅，监工立毙。芳魂化白云一缕，散入苍穹。

“铁水芳魂。”石开王转身，望向华严寺的东北处。

而项池一直在听着远处的动向，打断道：“金吾卫从山门往北推，前队已经过了薄伽教藏殿。按这个速度，不到半炷香就会搜到西配殿。”

“不能等。”石开王低声道，“往铸铁场走。趁他们搜到北面之前，从铸铁场那边找出路。”

五人沿西配殿边的小巷子向东北方摸去。走出几步，知琴忽然低声问：“等等——铸铁场到底在寺里哪个位置？我们只是从海云大师的故事里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具体在哪，谁也不清楚啊。”

石开王脚步没停，边走边道：“海云大师讲铁水芳魂时，说过那女子跳进的是铸钟的沸鼎。铸钟得有铁水，铁水从哪来？项大哥，敢请赐教！

项池意外的愣了一下，随即掩饰的点点头：“打铁这事，这该你得有炉子哇。嗯，有炉子就得有炭、有铁料、还得有地方排烟排水。所以，所以这种地方不可能设在寺中间——太吵、太脏、太热，还容易失火。所以铸铁场必然在寺里最偏、最靠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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