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合一，二更）（1/2）

第21章（三合一，二更）

十王司是整个仙舟上加班情况最严重的部门。

尤其是对于雪衣和寒鸦这对情况特殊的姐妹来说，完成一定业绩，方才能够还阳上半日时光——也就是不用干活不用加班的休息时间。

虽然看起来相当辛苦，事实上也确实辛苦异常，但雪衣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能够和寒鸦一起在十王司内担任判官，也算是十王司对她们俩的特别开恩，因此，哪怕有人试图帮她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她也没有应下。

因为少，故而弥足珍贵，今天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一个还阳日，是用两个半日拼凑起来的，雪衣仗着自己是人偶之身，不会疲惫不用睡觉，从寒鸦睡去的凌晨开始就在找着这次和妹妹一起度过这一天假日的攻略。

上次是一起去看了最新的幻戏，一连看了三场，这次不选了；上上次是一起逛街，然而似乎因为两个人如今都没了什么小女生逛街购物的心情，因此从早上逛到傍晚却什么都没买……

雪衣非常熟练地打开了星网。

善用星网，接受安利，能够有效减少她自己筛选去哪儿玩地点的时间。

刷着刷着星网，雪衣突然被一个视频封面吸引了注意力。

这视频的播放量巨高，因此直接被投放在了网站首页那轮转的推荐区域。

视频的封面就很恶搞，上面写着：

想知道王妃被挂城墙三天是什么体验吗？想知道全家祭天的恋爱是怎么谈的吗？如果你产生了好奇心，那你就绝对不能错过——

下方还有一个网站本身的推荐语。

跨时代狗血与反狗血巨作，《这个恋爱是非谈不可吗》。

十王司内的判官们并不只有雪衣、寒鸦她们这类曾经犯下罪行，在十王司内用工作赎清罪孽的人。

还有像是藿藿这样的判官以及一些职位更小的童子什么的，他们的工作虽然比起外面的人来是累了不少，但是休息时间至少比雪衣多。

这些判官啊、童子什么的，先前就在给她拼凑偃偶身体的时候顺便聊了会儿天，她听到了，他们在讨论的就是这款尚在一测之中的游戏。

他们都对这款游戏交口称赞，说它怎样怎样有趣。

那时候雪衣就已经将这款游戏记在了备忘录上，做为以后可以和妹妹一起做的娱乐。

它看起来……有一点点吸引人。

雪衣记得，自己尚且不是人偶的时候，好像也有过很多的爱好，小说、幻戏、逛街……虽然变成偃偶之身令她对自己尚且是血肉之躯的过去逐渐淡忘，但仍然有一些小小的习惯埋在了人偶的身躯中。

就比如说，时至如今，雪衣仍然会在星网上搜小说看，还会留言回复——关于这一点，《不适合人偶的职业》这本小说的作者，应该最是深有体会。

雪衣点开了这个视频。

*

一开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花火小姐可怜兮兮地被挂在城头上，全身上下，只有左手手腕被绳索捆了两圈，支撑着整个伶仃的身体。

风一阵吹来，她就像是破布娃娃一样在风中摇摇晃晃。

乍一眼看过去，她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

为什么在视频一开始，雪衣就能知道这位小姐名叫“花火”呢？

——因为，在如此让人心疼，令有良心的人觉得不妥的画面中央，这位瘦弱可怜的小姐头顶上顶着一行加大加粗的、甚至还有发光特效的字：

【花火本火】

画面、音乐，整个氛围被衬托得多好啊。

那一闪一闪的ID就这样将其破坏了个干净。

所以弹幕上齐刷刷的飘过的全都是：

《我走寻常路》

但是雪衣没有太被打动。

她看着弹幕上激烈的反应，心想大概自己和其他正常观众的差别就在于，她是偃偶之身。

所以别说被单手钓在城门口吹风了，就算是被拆成一片一片的挂在城门口吹风也不是不行啊。

是了，她无法对这个屏幕中的少女之凄惨感同身受，因此也就无法感觉到那一个大大的闪光ID在这种情况下对观众造成的冲击力。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雪衣承认，所以她仍然认认真真地继续往下看。

下一秒，城墙上被悬挂的少女闭着眼睛，但是开口就来了一段让人声泪俱下的……

星际咏叹调。

不是仙舟风格的戏剧，和这个环境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要的就是一手格格不入。

花火小姐：

“哦——我亲爱的夫君~”

“我曾是多么的爱你~”

“从嫁给你的第一天~我就深深地爱上你~~”

“可你的心肠~”

“怎会如此冷硬~”

“这许多年来，我的爱意~”

“未能将你打动~”

“你听信他人的污蔑~”

“认定我十恶不赦~”

“将我高高悬挂~~~~”（此处有一个很值得夸赞，甚至可以做为女高音去往星际最高的舞台表演的高音）

“在这城墙上~”

“冷啊~凄惨啊~伤痛啊~”

“我要变得狠毒、冷血~”

“我不要再做你的妻子~”

“我要给自己起一个新名字~”

“就叫花火凄然~”【1】

视频还非常贴心地配上了一段悠扬优美的弦乐，甚至于节拍都和这位花火小姐唱出来的曲调互相吻合，很难不让人为视频制作者的认真严谨点赞投币。

雪衣：“……”

哪怕是对于当代的仙舟人来说，这种艺术，如果认真了对待的话，也确实有些太过超前了。

就更别说是对她这种甚至和曾经的饮月君丹枫一个时代的仙舟老古董了。

不过……她倒是确认了这个游戏的性质：一款其实是恋爱游戏，但是因为自由度过高，所以变成了一款可以选择将男主当做踏脚石、将男主当做boss刷了、或者干脆把男主和自己都当成乐子的开放世界整活游戏。

雪衣：……

她不是没玩过游戏，属性混沌成这副样子的游戏她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雪衣不得不承认，像是她这种曾经被倏忽斩下了头颅的“罪人”，后来又被十王司改造成了偃偶之身戴罪立功，其实从情感感知角度，是在逐渐变得淡漠的。

但是刚才看的这些东西，却像是一笔大红大绿一样涂抹在了她发灰的心脏上，又像是一曲节奏感极其鲜明快活的蹦迪曲，奏响在了她荒芜安静的精神世界里。

雪衣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触动了。

想来妹妹应该也会被这画面、这音乐中蕴含着的强烈情感影响到，并且从这鲜明的反差中获得一些……愉悦？

雪衣继续往下看去。

她有种预感，今天自己或许会在这个视频里获得一份惊喜。

花火在城门上吊着荡啊荡，up主贴心地在边上编辑了一行字。

【前情提要：王爷下令，将花火王妃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

一旁还有加速的倒计时。

等倒计时来到一天零十八个小时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一支箭矢从不远处嗖地射了过来，将绳索射断，花火小姐……应该叫花火王妃了。

花火王妃从空中昏迷着落下，随后非常凄美地落在了远处骑马奔来的人怀中。

来人是谁可不做形容，总之就是男主脸男主身材，是那种男c女非换男主文中比较常见的类型。

他将花火抱在怀中，看着她那苍白但精致的脸蛋，慌张地从荷包里掏出一枚丹药，掐开她的嘴就这么喂了过去，并在看着花火咽下这枚丹药后，将她搂在怀中：“女人，你不许死！”

话外音乱入：“这声音，带着三分低沉，三分沙哑，以及四分心疼得无以复加。”

一旁甚至插入了个扇形图，详细地突出了比例。

弹幕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倘若也按照扇形图来统计的话，大概三分给的是up主，三分给的是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能演技很好不笑场的花火小姐，剩下四分给的是魔芋爽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里面个个都是人才啊，居然这么擅长抓住精髓。

雪衣：“……”

有一说一，她觉得自己的年龄已经算是不小的了。

但是，在这个开口便是“女人，如何如何”的剧情对话面前，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这好像是她小时候就已经被称为古早的风格吧？

雪衣诡异地感觉到了几分参与感，她那存在感已经非常低了的青春，似乎在这时候复活了。

真是……很奇怪，但又莫名不让人抗拒的感觉啊。

在这个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中，花火表现出了一种相当和谐的矛盾感。

矛盾在于——她能很好地融入到古早风格的剧本当中，成为太子称帝后那没能被封为皇后的太子妃、太子和太子妃伉俪情深中的太子侧妃、皇帝说“皇后不能是你”的那个你、和侧妃一起掉进水里后听到王爷怒吼着“救侧妃”而不在挣扎落入水底的王妃……

然而与此同时，她又会插入一些……让人忍不住喷茶喷饭的剧情。

——花火大人只表示自己会按部就班走古早虐文的套路，可并未表示自己不会整出点别的活来啊！

需知，但凡是剧本，那就都是有留白空间的。

剧本中写到的内容，她就会认认真真地做完，但是，在剧情没有写到的地方，就比如说这个悬挂三天。

在游戏里，为了防止玩家无聊，其实是设计了个这被悬挂的三天可以跳过的选项的。

是的，虽然一开始就已经预计到了正常玩家都不会那么一路受虐狂地走下去，但游戏制作组仍然非常认真地在这里添加了一个跳过选项。

万一呢。

不能觉得玩家里面只有正常人。

而花火，就在这可以选择跳过的时间里，开始了她的表演。

因为她的变脸技术非常高超，往往上一秒还在念着“晋王爷你坐下，听俺唠唠心里话”，下一秒就能双眼含泪地站在男主面前，一副受了委屈但是忍着眼泪的模样，因此这种矛盾的画风落到她身上又变得非常和谐起来。

当然，她也不是每一次都那么按照剧本来，也是会有独立发挥的情况的。

就比如说，在太子妃没能当皇后的这条故事线里，设定中的青梅竹马、如今的丞相握着她的手跟她说：“你得跟我走，你若是留在这里，一定会被顾北宸的那些妃子害死的。”

冷宫中衣着残破，形容枯槁的花火棒读：“他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

丞相皮下的ai或许是把这声音当成了哀莫大于心死，丞相感情充沛，丞相心急如焚：“小火！承认吧，他不爱你了！他或许曾经喜欢过你，但是现在，他对你的感情早就已经被分给了后宫三千了！”

花火继续棒读：“我爱他。”

这三个字里真的是一点感情都听不出，让如今已然将感情模块加载得相当不错了的智械生命来读都不至于是这么个腔调。

丞相：“哪怕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你的一家老小，甚至你的九族都被他下令诛杀？”

花火：“……”

花火：“是的。”

这还是花火第一次偏离古早设定。

因为很明显，丞相都愣住了。

他宽袍大袖下的手都在颤抖：“小火，你——”

哪怕是对于古早虐文来说，逆来顺受到了如此地步的主角也实在是有一点超过了。

要是连死了全家都不和男主起多少分歧的话，这还怎么假死跑路？这还怎么跑到一半发现之前怎么着都没有怀孕的自己竟然揣崽了？这还要怎么令男主暴怒吐血幡然悔悟一夜白发，并且在几年后“偶然”撞见女主的身影再开启一场追妻火葬场？

丞相一时语塞。

弹幕：

[就连ai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能说不愧是花火大人，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666]

[很想知道

[感觉看这个切片不是很过瘾，已经打算把花火大人的直播录频全部看一遍了]

半晌，丞相说：“……我先走了，小火，你最好还是考虑考虑吧。”

花火大人的操作还在继续。

她当天晚上，就向顾北宸，也就是这个剧情里的皇帝男主曾经派到她身边来，一边算是保护她别被弄死一边监视着她的侍女说起了今天丞相来过这件事。

“你说，我应该答应他吗？”

白衣少女幽幽道。

“我感觉……在这座宫廷中，我受了太多的伤，我的每一步都好痛，但是……我真的好爱他。哪怕他不来见我，哪怕他将我贬入冷宫，哪怕他……我仍然……”

一旁的侍女：“……”

弹幕又一次齐刷刷：

[侍女：你可别太爱了]

[侍女：虽然我是狗皇帝的人但是我也无语了嗷]

侍女试图委婉一点，但最终还是没能委婉下去：“其实……您跟着丞相离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娘娘，皇上虽然心中有您，但是我怕，您再在宫中待下去，只恐会玉减香消。”

弹幕：

[救命啊，她已经很努力在把剧情圆回来了，花火大人你就听了她的吧【笑哭】【笑哭】]

[侍女：虽然皇帝是我上司，但我也要骂一句狗上司]

[前面的，别说，我现在也很想跟着骂一句狗上司]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狗的上司吗【震惊】]

雪衣：“……”她倒是不觉得十王司是什么狗上司，毕竟十王司给了她重获新生给自己赎罪、还能继续和妹妹在一起的条件。

但如果只是从加班程度上来看的话……

确实。

她怀疑弹幕中被带着一起吐槽上司的弹幕里面多少有那么两三条是十王司的人在吐槽工作996甚至007的现状。

雪衣轻轻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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