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1/2）

今年的冬季格外寒冷，雪愈下愈猛，纷纷扬扬似要将天地淹没。城外的破庙里挤满了逃寒躲雪的人，一堆柴上火焰熊熊跃动，昏黄的光勉强推开一片暖意，暂驱几分凛冽。

一口黑沉铁锅支在火堆上，锅中热气腾腾，正熬煮着一锅稠粥。米香随白汽弥散，庙中众人却大多瑟缩在角落里，目光怔怔投向被风雪不断扑打的庙门。

忽而一阵猛风撞开门板，卷着雪片直灌进来。火苗倏地一矮，明灭不定，几片雪落入锅中，转瞬即逝。与此同时，几道身影已立于门前，携着一身未散的寒气与某种无形的压迫，惊得原本挨坐的人群一阵骚动，惶然缩紧。

那是几个衣着锦绣、气度不凡之人，此刻正静静扫视庙内景象——他们是途经此地的修仙者，因感知到这一带隐隐有妖气盘绕，方才按下云头，落至此地。

正拿着木勺搅动锅粥的小姑娘顿时竖起眉毛，怒不可遏，语气又冲又急：“你们谁啊？”

那几人中为首的一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抱拳一揖，姿态温文：“惊扰各位，实在抱歉，风雪太急，我等并非有意。”

方才在一旁帮着看火的妇人忙上前拉住小姑娘的胳膊，低声劝道：“算了，小翠姑娘，这大雪天的，都不容易……别计较了。”

“是啊，他们也道过歉了。”角落里有人小声附和。

一位须发花白的年老长者打量了他们几眼，缓声问道：“看几位衣着气度，并非寻常百姓，这般天气，何以来到这荒郊破庙？”

他们分明察觉妖气在此萦绕不散，可眼下庙中尽是凡俗气息。为免身份泄露，只得借口说是南来北往的行商，途中雪大路滑，车马难行，只得寻个地方暂避，未曾想庙中已有这么多人歇脚。

见几人仍立在门口，靠近门边的一个汉子默默将身下的干草拢了拢，腾出一小块地方，“坐这儿吧，好歹避避风。”

那名叫小翠的姑娘狠狠瞪了这几人一眼，终究没再说话，扭头回去照看锅里的粥。这些日子陪着她家小姐在外行善布施，本就憋着股无奈——若不是城门守兵不让这些流民进去，她们何必至此。

谁知雪竟越下越凶，如今连回去都难。小翠心里恼得紧，自家小姐跟着夏莲姑娘日日讲究“积善行德”，再这么下去，只怕小姐那点嫁妆都要施舍空了。

正烦闷着，偏又撞上这几个冒失鬼。

锅里的粥终于咕嘟咕嘟熬得了，米香浓郁。小翠撇撇嘴，同那妇人一起拿来一摞粗碗，开始盛粥。庙里众人慢慢聚拢，各自领了一碗热腾腾的粥汤，又默默退回原地，小口小口啜饮起来，殿中一时只剩碗勺轻碰与门外风雪的呜咽。

那几个锦衣人暗中催动法器，再次探查——庙内确实只有凡人生息，并无妖物隐匿。但这些人身上又确实沾染着似有若无的妖气……莫非是有妖来过不久？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向同伴说出猜测。

正低声议论间，那位帮忙的妇人端着几只碗走近，碗中热气袅袅，“大雪天的，在外行走不易。庙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点薄粥，几位暖暖身子吧。”

他们修行日久，早已不知饥寒为何物，此刻面面相觑，略显迟疑。

“我们……”本想推辞，又恐惹人生疑，只得接过碗来，道了声谢。

就在这时，庙门忽然又被叩响——

“叩、叩、叩。”

不紧不慢，却清晰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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