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1/2）

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里七拐八绕，雪莉专挑人多拥挤或狭窄曲折的小道走，时不时还窜进路边铺子假意看货，眼角余光却死死瞟着后方。

也不知绕了多久，直到暮色彻底吞没天光，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两侧楼宇的灯火次第亮起，她才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后头停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回张望。身后是空荡荡的街巷，只有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再不见那抹素白的身影。

“甩掉了……？”她心里一阵雀跃，几乎要笑出声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才猛地意识到周遭的寂静——远处隐隐传来梆子声，已是宵禁前夕。店铺开始上门板，零星的行人也都脚步匆匆，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得赶紧回去才是！”她低呼一声，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想到自己竟真从那个神秘又厉害的玖音眼皮底下溜走，一股难言的得意涌上心头。她脚步都轻快起来，哼起一支不知名的小调，凭着记忆，朝城西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巷口后不久，月光下屋檐上立着一人。玖音静静注视着那个来回穿梭的身影。立在屋檐上，望着雪莉离去的那条路，神色在昏暗中看不分明，只有唇角似乎极淡地牵动了一下。

当那座熟悉的、气派的朱漆大门连同门前那对威风石狮映入眼帘时，雪莉几乎要欢呼出来。一路的紧张、疲惫都被抛到脑后，她兴冲冲地小跑上前，口中喃喃：“终于到家了！”

黎王府的匾额高悬，在门檐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庄重依旧。她伸出冰凉的手，满怀亲切与急切，用力推向那厚重的大门——

“哐当——！！！”

一声巨响，不是门扉开启的吱呀，而是整扇门板竟向内直直倒了下去，重重砸在门内的青砖地上，扬起一片灰尘。雪莉吓得惊叫一声，猛地闭上眼，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待尘埃稍定，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门内并非预想中灯火通明、人影往来的庭院，而是一片近乎吞噬光线的黑暗与……空寂。没有熟悉的灯笼光晕，没有巡逻家丁的身影，没有一丝人声，连往日廊下悬挂的鸟笼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寒风穿过洞开的门户，发出呜呜的、空洞的回响。

雪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窖里。她慌忙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柔和莹白的光芒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她举着珠子，一步步挪进院子，声音发颤：“老大？陈伯？紫姐姐……你们在吗？别吓我啊……”

无人应答。夜明珠的光圈扫过光秃秃的花坛、空荡荡的游廊、紧闭的房门。她跑进前厅，里面家具陈设倒是一应俱全，却都蒙上了一层薄灰，仿佛许久无人打理。她又冲去后院，厢房、花园、甚至厨房，全都空无一人。她熟悉的黎王府，此刻像一只剩下一具寂静冰冷的躯壳。

“你们……你们搬家也不通知我一下……”雪莉站在空旷的庭院中央，夜明珠的光映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难以置信的神情。冰冷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衣襟上，也砸碎了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我上哪找你们去啊……”

女子断断续续的、压抑又委屈的哭声，在死寂的府邸里轻轻回荡，更添凄凉。

“原来黎王府，是这个样子。”一道清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悲伤的寂静。

雪莉吓得浑身一抖，四处张望，泪眼模糊中，只见玖音飞身而下，身姿轻盈，落在她身后，正抬眸打量着这座宅院，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前阵子收到消息，说这地方‘诡异’，是众妖集聚之地……怎么，如今是‘人去楼空’了不成？”她缓步走进院子，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你！”雪莉胡乱抹了把眼泪，瞪向玖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意，“说！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把他们都弄到哪里去了？！”

玖音的目光这才落到她身上，看着小狐狸红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狐狸崽，看来，是你的‘老大’带着他们……跑了。”

“你胡说！”雪莉立刻尖声反驳，像被针刺到一样，“老大才不会！他绝不会丢下我！一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随你怎么想。”玖音似乎无意与她争辩，翻手间，那面光华内蕴的宝镜已出现在她掌心。她垂眸看着镜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拂过冰凉的镜缘，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眼眸。“我自会找到这人，查明此间真相。”她低声自语，更像是对自己说。

“你打算怎么做？”雪莉警惕地盯着她，尤其是她手中的镜子。她可没忘，这女人来京城的目的，多半就是为了这件据说藏着秘密的法宝。

“随我走。”玖音收起宝镜，抬眼看向雪莉，提议得简单直接。

“不要！”雪莉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后退一步，浑身的毛（如果现在是原形）都快炸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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