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2/2）

——玖音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后。

未容其反应，一只纤手已扼住它后颈，将它轻易拎起。另一只手顺势夺过了那面古镜。冰冷的指尖触感与镜身的凉意无二。玖音目光如炬，逼视手中挣扎的小怪物，声音沉静却含威压：“阁下手中之物，从何而来？”

不远处，那凶焰滔天的三头妖兽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牢笼，正对着空无一物的雪地疯狂撕咬、扑抓，时而愤怒振翅，却始终无法离开方寸之地，只搅得雪沫纷扬，热气蒸腾。

“你放我下来，我就告诉你。”魔物踢蹬着短腿，声音刻意放软了些。

玖音没有松手，只静静看着他。四周风声似乎静了一瞬，一股无形的寒意却自她指尖弥漫开来，丝丝缕缕渗入魔物肌骨。起初只是微凉，随即转为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血脉正在一寸寸冻结。

一刻钟过去，魔物浑身已凝起薄薄白霜，齿关不受控制地打颤。它心头猛沉——这女人，是真动了杀心！

就在寒意即将侵入心脉的刹那，魔物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痛惜的决绝。它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怪响，整个身躯猛地向内坍缩！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细响。玖音手中陡然一轻，那冰冷的实体触感消失了。原本被扼住后颈的魔物不见踪影，唯有一截枯黑的细小树枝，静静躺在她掌心。

一片雪花恰好飘落，无声地覆在枝丫粗糙的裂口上，旋即化开一点湿痕。

玖音望着手中这截突兀出现的枯枝，怔住了。

数十里外，城镇僻静脏污的小巷深处。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小男孩，蜷缩在堆积杂物的角落。他猛地睁开眼，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倾倒的竹筐、结冰的污水、高耸的墙头。视线最后落在自己摊开的一双小手上。手掌比记忆中小了不止一圈，手指短胖，布满冻疮和新添的擦伤。

“可恶……”他尝试调动体内力量，却只感到一片空荡枯竭，连维持这幻化形体的基础法力都已荡然无存。断尾求生虽保住了核心一点灵识，却也让他付出了几乎全部的代价。

“女人，我记住你了。”他咬着细碎的牙，声音稚嫩，却挤出阴沉嘶哑的调子。

“给我等着！”越想越气，坐骑没了，积攒的家当连同那面宝贝镜子也一并丢了。怒火攻心，他猛地跳起来想踹一脚旁边的破木箱，却忘记了自己此刻矮小笨拙的身躯。一脚踢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尘土扬起，沾了他一脸。男孩趴在原地，半晌没动，只有攥紧的小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泄露着几乎要炸开的羞愤与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