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1/2)
第二日清晨,便有年轻女子陆续登门拜访,个个面容清瘦,眼中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光亮。她们敛裙行礼,声音哽咽,感谢恩人帮她们脱离苦海。
杨清雪将人迎进厅中,听着她们细细诉说昔日遭遇,以及今后的打算——有人想回家找寻亲人,有人愿学一门手艺,也有人只想回乡安稳度日。她一一颔首,心中暖流涌动,不禁替这些人感到由衷的开心。
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进来,落在她微微交叠的手上。“廖叔没骗我。”她轻声自语,唇边泛起一丝安心的笑意。只要是自己所求,廖晗都会尽力满足,这事她已不再疑惑。如今的廖叔早似脱胎换骨,与从前判若两人。他既认真改过,那么一切,自然会朝着好的方向渐渐走去。
另一边,深宫之中。廖晗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脚下是熟悉的朱红宫道,眼前是巍峨层叠的殿宇。故地重游,一切仿佛还是旧时模样,他却已换了心境,只如同闲庭信步般,悠然走在阴影与光亮交错之处。
正漫步间,一阵抑扬顿挫的念经声随风飘来。他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处僻静的院子里正设着法坛,香烟缭绕,幡幢轻摇,数十名道士手持法器,诵经之声连绵不绝,场面颇为壮观。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掠过一丝玩味。“难不成天宗这就嘎嘣一下,去了不成?”随即又低笑一声,自语道,“呵,这是急着招魂么?”
“不至于吧,才多久。”想到这里,他竟觉出几分惋惜,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寝宫方向行去。
长长的宫道上,来往的宫人皆垂首敛目,步履匆匆,无人察觉一道身影如风般掠过。越是靠近天宗的寝殿,越能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哭泣声,混着熏香与药味飘散在空气里。廖晗心中暗暗嘀咕:“这身子骨难不成真给折腾垮了?”
毕竟那躯壳也已用了七八年光景,如今想来,倒真有些惋惜。
“倒是可惜了。”他无声喟叹,身形如烟,轻易便混入寝殿外侍立的人群中。对于眼前跪伏战栗的一片宫人,他视若无睹,目光径直投向层层帷幔后的龙榻。
榻上之人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剧烈,忽地拧紧眉头,抄起枕边一件玉枕,奋力掷了出去!
“哭什么哭!朕还没驾崩呢!”嘶哑的吼声耗尽了气力,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天宗脸色灰败,眼底布满血丝,即便如此虚弱,他仍挣扎着不肯合眼,仿佛一旦闭上,便再无法醒来。
“来人……方才哭的,拖出去……砍了……”他断续下令,每个字都浸透着不甘与恐惧。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低眉顺目,手捧铺着明黄绸缎的托盘,躬身疾步上前,跪倒在龙榻边,将托盘高高举起。那上面是一只金光流转的镂空圆盒,盒中衬着丝绒,托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沉褐的丹丸。
“陛下,仙长炼制的丹药……已成。”
这声音虽轻,却像一道亮光划破殿中阴郁。天宗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死死盯住那枚丹药,眼窝下深重的阴影似乎都淡去了些许。“快……拿过来!”
他几乎是抢过丹药,仰头便吞服下去。喉结滚动,他闭上眼,屏息凝神,等待着那股传说中的药力在四肢百骸中化开。
隐匿在角落阴影里的廖晗,此时已悠闲地寻了个不起眼的座位,悄然坐下。他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望向龙榻,同样好奇着,这枚丹药究竟能带来怎样的变化。
约莫一刻钟后,天宗忽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处缓缓升起,原本沉重的四肢竟渐渐有了力气。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接着撑起身子,一旁眼尖的宫人连忙上前,稳稳搀扶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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