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1/2)
天际被一层昏沉的暮霭笼罩,宛如墨渍在湿纸上缓慢晕开。远处,一道苍白的瀑布垂挂山间,在渐浓的夜色中像一条失去光泽的白练,无声地渗入幽深的山谷。
就在这暮色即将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潭水轰然炸开——一头巨蛟破水而出,鳞甲森森,每一片都泛着黑铁般的冷硬光泽,身躯盘踞昂起,竟与一旁的山头齐高。
它缓缓转动脖颈,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锁住山巅的人影,分叉的长信嘶嘶吞吐,带着潮湿的腥气。
漫天水珠如急雨砸落。黑蛟蜿蜒着攀上山岩,粗砺的鳞片刮过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巨口怒张,喉间隐隐有暗红涌动,朝着崖上那抹孤影俯冲噬去——一道炽烈的红光骤然而至,逼得它猛然扭身避让。紧接着,数团炽焰接连喷出,点燃了夜风。山巅的身影倏忽闪动,快得只剩淡淡的残影,在火焰与碎石间几度明灭。
眨眼间,那人原先立足处已空。黑蛟倏地回首,只见不远处半空中凌空而立一道身影,手中一张清羽长弓已然满弦。弓弦震响,破空声尖啸,一道挟着凛冽寒气的箭矢直贯蛟首。黑蛟暴怒张口,炽焰再度喷涌,寒箭与火柱迎头相撞!
轰然巨响中,两股力量炸开成一片白茫茫的雾瘴,吞没了整片山谷。雾气翻涌间,杀机骤临。那人急旋身形向侧旁掠开,足尖方才点地,便蓦地蹙眉——手腕上赫然多了两个细小的血洞,周遭肌肤正迅速泛紫发黑,丝丝黑气如活物般从伤口钻出,向臂上蔓延。
她立刻凝神运功,试图压制。但那毒性凶悍无比,似冰锥刺入经脉,又似烈火灼烧脏腑。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在皮肤下突突跳动,一股沉重的麻木与无力感顺着胳膊急速上爬,几乎要拽垮她的意识。
“嗬——”
榻上的人猛然弹坐而起。玖音额发尽湿,胸口剧烈起伏。她急促地低头,就着窗外漏进的微光,死死看向自己的手腕——皮肤光洁完好,没有血洞,没有黑气,只有梦魇褪去后、冰凉黏腻的汗。
“只是梦么……”她低声自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可那感觉太过真实——手臂上仿佛还残留着被生生撕裂的剧痛,皮肤下似有无数细蛇钻蠕啃噬,冰凉滑腻的触感与灼热的痛楚交织,几乎要钻进骨髓里去。
玖音闭目深吸一口气,将紊乱的喘息压回胸腔。她掀被起身,收拾好后便开始打坐调息。
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斜斜渗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薄薄的青灰。她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指尖仍有些难以察觉的轻颤,却强迫自己敛神内观,引导内息沿经脉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试图抚平梦中那股仍盘踞在灵台深处的阴寒与紊乱。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温润的溪流漫过干涸的河床,所经之处畅通无阻,并无半分梦中那滞涩绞痛之感。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神稍定,这才察觉到所处宅院的不凡——四周灵气氤氲充盈,如无形的暖雾般包裹周身,每一次呼吸都沁润心脾,显然是处难得的清净修炼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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