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2/2）

在看清她模样的一刹那，玖音平静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她吃了一惊，几乎是立刻上前几步，伸手欲扶：“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弄成如此模样？”

杨清雪抬起头，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看着眼前人，用那气弱的声音，再次唤道：

“梅姨，好久不见。”

柳梦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搀扶住杨清雪的手臂。她的触碰轻柔却带着支撑的力量，能感到臂弯中人异常的轻飘与绵软。这情形令在场几人心头都蒙上一层疑云——分明才分别短短数日，之前分别时还行动如常的人，怎会骤然衰弱至此？其间既无受伤的迹象，也未曾听闻与人动手，好好一个人，竟像是被无形之物抽去了精气神，连日来尝试服用的诸多丹药，也仅能勉强吊住精神，效果微乎其微。

几人移步至略显简朴的厅堂各自坐下。屋内陈设简单，光线透过窗格，在地面上投下斜斜的方格光影，浮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这时，周莹莹与兄长周琛端了茶水进来。青瓷茶盏素净，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苦的茶香。因着这位玖音前辈方才出手解了围，周莹莹心中充满感激与好感，她双手捧着茶盏，步子轻稳，行至玖音面前，恭敬地微微欠身。

“前辈，请用茶。”

玖音抬眸，接过那盏温热的茶水，指尖触到瓷壁的暖意。她向周莹莹轻轻颔首，声音依旧平和：

“多谢。”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目光转向杨清雪时，眼中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关切，有了然，也有一丝沉凝。

“把手伸出来。”

其实，从见到杨清雪第一眼起，她心中已隐约浮起某个猜测，只是尚需印证。

杨清雪依言，缓缓将手腕伸出。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过分纤细、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肌肤下青色的血脉隐约可见。她每日按时服用的疗伤丹药，仿佛石沉大海，非但未能遏制生机的流逝，反而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日日消瘦下去，气息日渐衰微，周身无力，连最基本的调息凝神都无法做到。

玖音的指尖轻搭上她的腕脉，凝神细察。室内一时静极，只余几人轻微的呼吸声。片刻后，玖音的眉头渐渐蹙起，那皱痕里藏着一份凝重与思索，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前辈，我师姐她……怎么样？”周妍妍紧张地立在杨清雪身后，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师姐的肩头衣物。见玖音蹙眉不语，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情况远比看到的更糟，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颤意。

玖音收回手，抬眼看向面前虚弱的女子，又扫过周围一张张担忧的脸，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点破了那残酷的症结：

“不过是血脉之亲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