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2/2）

“正是呢！”周妍妍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眉眼重新亮了起来，带着几分雀跃道，“而且这药也改良过了。昨日玖音前辈特意来看过，重新斟酌了方子，说这般调整后，更能对症，能让你好得更快些。”

杨清雪望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深吸一口气，随即屏住呼吸，端起温热的药碗，宽大的袖口自然地掩在唇边。她闭目蹙眉，将药汁一口气缓缓饮尽，苦涩骤然在口中弥漫开来，喉间微有吞咽的滚动。

见那白瓷碗底干干净净，周妍妍立刻满脸钦佩地朝杨清雪竖起大拇指，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光：“杨师姐真厉害！一滴不剩，师姐真是个好……好宝宝！”她话到嘴边临时换了个亲昵又带点孩子气的词，自己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忙将盛着蜜饯的青瓷小碟捧到她面前，“快，快含一颗，压一压苦味儿，马上就好啦！”

听着周妍妍那哄孩子似的语气，柳梦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终究是忍住了没说什么，只静静看着。

杨清雪依言捻起一颗晶莹的蜜饯放入口中，甜意丝丝缕缕化开，驱散了浓重的药苦。她这才舒了口气，抬眼望向两人，诚挚道：“多谢你们。”

“客气什么？”柳梦沁的声音平静，却比方才柔和了些，“我们既同属一队，互相照应本是应当。你病了，自然该由我们来照料。”

周妍妍在一旁用力点头，发髻上的珠花随之轻颤：“是啊是啊，师姐千万别跟我们见外！”

“好。”杨清雪轻轻点头，口中蜜饯的甜意与药汁的余苦交织，让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周妍妍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柳梦沁，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些心照不宣的探究与犹豫。随即，她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杨清雪脸上，眸中盛满了某种欲言又止的期许，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被这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茫然，杨清雪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只是温热光滑的皮肤。她眼中浮起不解，甚至被瞧得微微赧然：“怎么……怎么都这般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沾了药渍，还是有什么脏东西？”

“杨师姐，我们……”话到了嘴边，两人却又同时踌躇起来，最后还是周妍妍鼓足了勇气，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好奇与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的师父……和玖音前辈，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呀？玖音前辈人自然是极好的，修为高绝，更难得是常年于人间行走，品性广受赞誉。我听说，早年曾有个小门派的前掌门拼了性命救过她，她便真就在那小门派守护了足足百年，即便后来那掌门临终前以婚约为请托，她似乎……也应允了。我还听闻，她门下曾有爱徒，最后也……”她说到此处，声音渐低，后面的故事似乎牵扯甚深，不便也不敢尽言。

“说白了，便是过于重情，乃至有些感情用事。”柳梦沁接过话头，语气平直地评价道，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桌上光滑的漆面。“若换作是我，守护百年以报救命之恩，情义早已还清。竟还要应下那般临终遗愿……岂非等同于将自己长久缚于那处？”在她看来，那前掌门的遗愿，多少有些挟恩图报，想为门派绑住一位绝世高手的意思。

被柳梦沁这么一打断并定性，周妍妍后面的话更不好意思继续深究下去了，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我……我就是不太明白。若我也有这样一位师父，事事迁就我，凡我所求皆尽力满足，还能带着我游历四海山川，遍尝人间百味，行侠仗义……那我如今的修为，想必……”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向往，甚至还掺着一丝对自身现状的淡淡遗憾，话虽未说尽，但那“定然大不相同”的意味已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