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首次任务（2/2）
文赟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老式滑盖手机，拇指按在OK键上连点两下，手机微微颤动起来，屏幕进入拍照预览界面，镜头附近亮起一圈微弱的红光。
“我找机会靠近，你择机行事。“文赟钰说。
谈天点点头，走到里屋门前。门是老式木门，插销从里面别着。他后退一步，侧身一脚踹在门锁位置。木门“哐“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个男人站在房间正中，他四十来岁，背心秋裤，光着脚，身材敦实，手臂上有电焊工常年烫出来的旧疤痕。单看外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如果忽略那双眼睛的话。
他的眼珠通红，眼白上爬满了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像是在盯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嘴角向一侧歪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一头被困在笼子里、饥渴难耐的野兽。
“都别过来…“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焊…焊不好了…缝太大了…“
他上一秒还在说胡话，下一瞬却猛地动了。
男人一个箭步跨出三米，拳头直奔谈天面门。谈天本能侧身，拳风擦着面罩过去，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那扇实木门框被一拳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谈天后背发凉。这一拳要是砸在脸上，面罩和头骨都得碎裂。
“土。“他低喝一声，右手按向地面。
里屋的水泥地轰然隆起，一道半米厚的石墙从地面拔起，横在谈天和男人之间。石墙刚成形，男人的拳头就砸了上来，整面墙剧烈震动，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
“文赟钰！“谈天喊。
文赟钰从侧面绕上来，举着灵弓试图靠近，但男人动作太快了——他双拳轮番砸在土墙上，却能抽出空迈出两步，朝文赟钰所在方位甩出一掌，那一掌落在后者右侧手臂，一下便将他砸翻在地。男人回身又迅速打出三拳，土墙轰然崩碎，土石飞溅中，一只强壮的手臂一把掐住谈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谈天的后背撞在墙上，喉咙被铁钳一样的手指箍住，面罩下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掰着灵鬼的手腕，但那只手纹丝不动。灵鬼通红的眼珠距离他不到二十厘米，歪斜的嘴角咧开，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铁锈味。
谈天心中惶恐不已。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快的速度，难道他也注射那个药水了吗！
文赟钰一个箭步冲上来，把灵弓的镜头对准灵鬼的后背，拇指按下OK键。
一道混沌的红色脉冲从镜头涌出，击中灵鬼的后背。
谈天看见就在脉冲击中的一瞬间，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从他胸口腾起一个虚影——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五官扭曲，穿着辨不出年代的短褂，张着嘴像是在呐喊，被红色光团撞了个正着。虚影只存在了半秒就被震碎，但没有像上次在姑苏大学那样被光团吞噬——这次它碎了又聚、聚了又碎，像一团被风吹散又重新聚拢的烟，盘旋在男人头顶拉扯出千丝万缕、不肯散去。
应该是灵弓的能量不够啊，看来这只灵鬼比许诺当年对付的那只能量更强。不过也足够令掐着谈天脖子的手微微松开一瞬了。
就是现在。谈天右手在身侧握紧，低喝一声：“金。“
屋中灶台上的一口铁锅飞过来，在半空中融化、变形，拉成数根手指粗的金属条，像蛇一样缠上灵鬼的手臂、脖颈、双腿，瞬间将它捆成了粽子。
掐着脖子的手彻底松开。谈天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剧烈咳嗽。但他没有犹豫——文赟钰的灵弓已经打散了灵鬼的防御，现在是收服它的窗口。
他从裤腰袢带里掏出灵夹，黑色木牌在掌心里微微发烫。灵鬼在金属束缚中疯狂挣扎，整个身体像一条被钉住的蛇，床架被它撞得移位，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谈天冲上去，左手按住灵鬼的肩膀，右手将灵夹狠狠按在它的额头上，拇指按下侧面的按钮。文赟钰也连忙上前，狠狠钳住男人的脑袋。
灵夹表面刻画的符咒上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微光，灵鬼的虚影从男人的七窍中被一点一点抽出来，那个穿短褂的扭曲人形挣扎着、呐喊着，被细缝里的红光拉扯、吞噬，像被漩涡卷入海底。
男人又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突然用极大的力气挣脱开束缚，脑袋向前猛撞，“咚”的一声，谈天的面门被撞个正着，面罩从中间裂开，鼻血瞬间涌了上来，满嘴铁锈味。但他没有松手，左手死死扣住灵鬼的肩膀，右手把灵夹按得更紧。文赟钰也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道。
三秒之后，最后一丝虚影没入灵夹的符咒中，木牌上的指示灯闪了三下，变成绿色。
男人的身体软了下去，谈天与文赟钰一把抱住他，慢慢放在地上。男人眼睛仍旧紧闭着，呼吸和心跳却逐渐变得平稳。
谈天靠在墙上喘着粗气，鼻血顺着面罩下缘淌到下巴，脖颈火辣辣地疼，手臂可能也裂开了几道血口，肋骨也不知断了没有。这种踩在生死线上的感觉仿佛是溺水后又重获新生，令他感到恐惧，却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谈天，你怎么样？“文赟钰按着肩膀爬起来，看见谈天面罩下淌出来的血，脸色更加难看：“我来叫支援。“
“不用，应该只是外伤。“谈天的声音沙哑，他举起手里的灵夹递给对方，问道：“我第一次做，你看看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自己收着，回去了交给集团。”文赟钰点点头，又看了看地上断成几截的金属条和崩塌的石墙，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讶异神色：“你真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难以置信。“
“哎，你们这个活是真不容易干。”谈天轻声叹了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咱走吧。”
文赟钰点点头：“走。”
院内额头受伤的女人还坐在地上，看见两人走出屋子下意识往后缩。谈天蹲下双手将她扶起来，温声道：“他没事了，可以让外面的医生进来，你也赶紧包扎一下。“
女人愣了愣，眼泪忽然涌出来，捂着嘴点头。
院门口的围观群众比先前更多了，警戒线外上百双眼睛看着他。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地举着，像一片黯淡而混乱的树林。警灯红蓝光束映在他的面罩上，胸口的阳平治都功印若隐若现。这阵仗让谈天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隐约记得天师集团对保密要求非常严苛，如今这个样子恐怕很难收场了。
“好样的！”
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随后又引来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鼓掌声也从稀稀拉拉逐渐连成一片，夹杂着议论：
“这是特警吗？怎么穿成这样“
“我看到了，他一个人就把那疯子制住了……“
“这身衣服可真帅啊…”
“你们拍下来没有？铁丝好像是他凭空变出来的…”
警察很快开辟出一条道路，谈天低着头穿过人群，和文赟钰先后上车，车辆很快驶离巷弄。谈天将战斗服脱下塞回背包，再次变成了一个普通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