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价2（2/2）
“你盯得比康盈还紧。”
“她看你会不会挨刀，我看你会不会挨账单。分工挺好。”
沈充笑出声。
音乐换了一段，厅内有几对来宾进入中间的空地。
许岚看见沈充的目光，问：“你会？”
“不太会。”
“那就别一脸什么都能买回来的样子。”
“你会就行。”
她看着他，隔了一会儿，把杯子递给经过的服务人员。
“走吧。你跟着，别乱转。”
沈充真的跟了过去。
他开始有些僵，怕踩到她，许岚反而没有继续说话，只在需要转向的时候轻轻带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没再一直低头看脚。
大厅的光落在她颈侧，他看见她笑时眼角有一点很淡的纹路。那是他以前坐在交易窗口旁，未必会留意的东西。
“我现在是不是挺像回事？”他低声问。
“别问我，问拍照的人。”
“我问你。”
许岚抬眼看他，没马上答。
“比刚进门的时候好一点。”
沈充笑了。
乐曲结束，她收回手，目光却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旁边有个人准备过来搭话，许岚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介绍对方的公司。
一名新来的公共事务员工远远跟着，将可以公开使用的影像交给协作团队。她没有擅自发出去，仍然等艾琳核过范围。
沈充向那边看了一眼。
过去，李映会在活动结束前就发来一句，哪张图别用，哪句话已经说多了。
今晚，没有那个提醒。
他没有把目光留得太久，重新转向面前的人。
来人代表联合工业集团，名叫丹尼尔·里斯，负责月球地区的战略合作。
“我们关注银域已经有一段时间。”对方说。
沈充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关注什么？”
“业务，以及接下来的股权安排。您现在也是重要股东，未来也许有机会直接谈。”
里斯没有在这里展开报价，只把正式联络方式交给他，随后与另一位来宾交谈。
许岚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
“回去再说。”
沈充嗯了一声。
他突然发现，这场酒会里，不是每一个向他举杯的人，都只是在祝贺他发财。
七
沈充没有在酒会后立即回家。
几位新认识的投资人邀请他去酒店上层的私人餐厅。他觉得时间还早，接了邀请，又给康盈发了一条确认。
他以为自己算是提前说明。
康盈回复：你八点四十有安排。
沈充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三十七。
那是他与秋刃、秦江雨、文达约好的会面，讨论前一轮调查中尚未解决的外部业务联系，以及他们接下来的工作。他早上看过一次，到了这里，真忘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发过去：我晚一点，先让他们谈。
康盈没回。
沈充跟着来宾上楼，坐下以后，发现谈的并不是刚才说的投资。他们首先聊的是一处度假设施，接着是某家会所新来的厨师，再接着有人问他，新宅有没有选好酒柜。
沈充也不讨厌。
他吃着一盘以前很少会专门去点的菜，听人介绍一种地球出产的酒，忽然觉得这些时间并不难过。
没人问他是不是骗子，没人拿一份争议附件堵他的嘴。
有人替他添酒，笑着说他以后不必事事亲自操心。
他顺口答了句：“有人做，确实轻松多了。”
那人连忙赞同。
沈充看着杯子里缓缓晃动的酒，觉得这话没有什么错。
直到十点多，他回到办公室。
秦江雨已经离开，秋刃还在，文达正在整理几项待核查事项。窗边有一杯冷掉的饮品，桌面的会议记录仍然停在刚开始的时间。
沈充进去，先道了歉。
“被拉住了，没脱开。”
秋刃看他一眼。
“谈成什么了？”
“没谈什么，认识几个人。”
“那他们挺重要。”
沈充听出她的话，没坐下。
“我忘了时间。明天补上，行吗？”
文达把记录发给他，语气倒平常。
“明天江雨还有事。你先看，别等我们重新讲。”
“行。”
秋刃将自己的终端收起来，准备走。
沈充叫住她。
“有话你说。别弄得像我什么都不肯听。”
她停在门边。
“我没有不让你出去。”
“我知道。”
“也没说你不能买房，不能买车。你高兴点，我们也省心。”
沈充没插话。
“但是约好了，你至少记着。以前没钱，你也没让我们这么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会议记录。
秋刃继续道：“还有你跟别人答应事之前，想一下我们以前说的。别今天这个朋友，明天那个朋友，最后人家让你做什么，你都觉得没关系。”
“没到那份上。”
“那就别到。”
她的语气不重，沈充却一时接不上。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桌前，打开自己已经确认的预算，找到单独列着的一项调查支出。
“这个没动。”
秋刃看过来。
那一项仍然留给他们此前约定的工作。李懿所在的火星业务、华唐内部尚未摸清的联系，以及他们还没有完成的事情，都没有因为银域的宣判结束而被删掉。
“钱放着，事情也在办。我没忘。”沈充说，“今晚是我不对，别给我算成以后都不管了。”
秋刃看完，将屏幕退回去。
“我没这么算。”
“你刚才那个表情像。”
“你喝了酒，看谁都像。”
文达低头笑了一下。
沈充终于也笑了，往椅子上一坐。
“行。我先看。秦江雨那边我自己说。”
秋刃没有再教训他。她坐回来，把其中一处业务关联指出来。
两个人谈了十来分钟，文达补充自己已经核实的部分。沈充起初还带着酒意，后来慢慢认真了。
离开前，秋刃看见他桌面上有一条新的火星商业资讯。
发布方是一家与李懿一方合作的设备企业。消息里谈到月球维修与长期运输合作，附件列出了可能的接洽范围。
沈充已经存了下来。
秋刃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收到的。
她只说：“真要接触，先跟我们讲。”
“会的。”
这次，他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