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以身殉道（1/2）

是吴晓明的声音。

逃脱了长公主府的桎梏，吴晓明一夜之间便恢复了精气神。

眼神清亮，声音浑厚。

全然不见先前在长公主府受制于蔡扶桑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吴晓明的声音很清晰，像是千万支箭从城下射向墙头，射入每个人的耳中。

唯有一人。

姜荷绮。

浑然不觉吴晓明的声音，只是一味地挥舞着手中长刀。

锋利的刀刃切进柔软的皮肉，一张张陌生的脸滚落，又一张张陌生的脸顶出。

温热的触感飞溅到颊边，姜荷绮无端端地想到了江姝静。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麻木的。

抽离的。

眼前的人，好像不是真实的。

自己，好像也不是真实的。

她好像短暂地从名为“姜荷绮”的躯壳中脱离了出来，飘荡在半空中，无波无澜地俯视着身下。

她看到“姜荷绮”在挥刀，在杀人。

她甚至能感受到“姜荷绮”的手因为长时间过度用力而发麻，能听到“姜荷绮”灵魂里血液奔腾的声音。

可是，她却在这瞬间觉得那不是她，而只是“姜荷绮”。

“皇姐，是二哥。”

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将她拽回了“姜荷绮”的身体里。

神思融合，她又成了她。

一抬眸，姜荷绮便对上姜荷悦焦急担忧的双眸，看见她的唇开开合合：

“皇姐，他抓了二哥。”

姜荷绮终于完完全全地回神，迅速探身，朝城下看去。

果然是姜何宇。

只见吴晓明一手扼制住姜何宇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刀压在姜何宇的脖子上。

姜何宇只着里衣，原本光洁的衣料上沾满了灰尘与鲜血。

衣带因为拉扯而松散，拉拉扯扯地挂在姜何宇的身上。

被贼子抓住的姜何宇却不见惊慌。

不，更准确的说，是毫无情绪。

姜何宇就像是一块柔软的皮肉，毫无筋骨地被吴晓明抓在手里，一双眼睛甚至没有聚焦。

灰蒙蒙的，像是灵魂已经先一步去见了阎王，只剩下一身皮肉和筋骨还维持着“活着”的假象。

相比之下，吴晓明就显得情绪高昂。

他寒凉的眼神里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中气十足：

“停手，开门，不然我就杀了他！”

两方战火悄悄消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姜荷绮的身上。

不知何时，乾清门的禁卫军开始默认姜荷绮是她们的主心骨，话事人。

其中甚至有不少沙场驰骋的老将，他们的目光也都落在姜荷绮身上。

等着她决策、发话。

姜荷绮的心中泛着犹豫。

情感上，她对姜何宇并没有恶感，甚至有几分浅薄的亲缘和愧疚之情。

姜何宇虽出自荣贵妃之身，其行事作风却与那对心狠手辣的母子迥然不同。

言行一致，如松如竹。

可理智上，她却知道自己无法救下姜何宇。

吴晓明，是个两面三刀的疯子，他的话绝不值得信任。

况且，一个人的性命，与这皇城上下上万人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

“殿下，您救救二殿下吧！”

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远处猛地冲了过来，跪倒在姜荷绮脚边，恳求道。

姜荷低眸望去，那是一个不起眼的侍卫，脸上沾满灰尘，唯有一双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祈求。

“殿下，二殿下是个好人，他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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