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炸裂的景象(十六)森诺“乌鸦嘴”成真——双月隔空传思(1/2)
特别营救行动回归人员观察期第十五日的舰上下午时分。
召集令下达后的第三分钟,「太阳使者联盟号」全舰全息链路接通。
这时的指挥中心并没有开顶灯。舷窗外那道恒星尺度的光环,把冷白微光铺进每一张仰起的脸——母舰正悬在环心轴线之左,像一粒停在巨井口沿的尘沙……
岳宇星站在主控台前,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岳宇星目光缓缓扫过一圈全息分屏:门给了星图,给了坐标,现在它在等答复。三条路上午都论证过了,不重复——结论是可以穿越。但穿门单向、环心无回波,窗口最多还有几个小时,门那边是彻底的未知。所以今天不盲目穿,只做两件事:第一,金属环量子信息与门、登录航道网,全程定向屏蔽,只连这一道门;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医疗分屏上。
岳宇星:双月林儿的见面,不要再拖了。和老伯,你主持现场,力场不能撤,安全措施全部到位。高离,你也在。各部门,按预案就位。
各分屏齐声:……是,明白。
大会是全舰全息接通的。舰员们自动过滤掉了第一条信息。而总队长最后那句双月林儿的见面,像一颗没人料到的重磅炸弹,落进许多人心里,各舱引起不小的骚动……
中层生活舱的公共餐厅,正是轮班用餐的时辰。一个轮机班的年轻技工端着半碗合成米粥,听到双月林儿见面,勺子停在嘴边。
年轻技工扭头看同桌:双月?见面?这到底是啥情况……穿门那事有啥可说的,倒是最后这桩,实在听不懂。
同桌是个脸膛黝黑的老轮机。他是建造母舰时就在巨型月球航天井里做调试的老人,算下来在舰上只干了三年,手艺却比谁都扎实。他慢条斯理夹起一块蛋白饼。
老轮机:回不来,不等于活不成。你小子二十天前绿色星云的微力场矩阵都钻过,一道门倒把你吓住了?
可紧接着双月林儿四个字,老轮机也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像是听见了什么对不上号的东西。
老轮机低声,半是自语:双月……啥叫双月?
餐厅里一时不少人都露出同样的神色,彼此交换着眼神,却谁也说不出个究竟——指挥中心只撂下这一句,便转了话头。
少年队专属的学习生活舱里,留守的半大孩子仰着脖子看全息屏,气氛又紧张又新鲜。
圆脸少年晶晶咽了口唾沫:要、要穿门了?穿到谁都没去过的地方?
容容扒着椅背,眼睛瞪得溜圆:门后头会不会有长触手的外星生物?
就你知道外星生物。从从白他一眼,可声音也发紧,没听总队长说吗,双月林儿要见面……是啥?月林儿姐不就一个吗?
诛邪号动力舱里,八仔正趁出动前核一遍发动机状态。这位少年队队长边查边通过少年队公共通讯频道深思熟虑地说:嗯……是不是林儿姐出什么事了?听说最近日子里她突然间进入六级隔离舱了。这么久了,就没过来过。我还以为她有重要的工作任务呢……看来,她的事儿并非我们常规认识的事情。我们必须保持理智去客观对待才行啊。
频道里,众孩子:哦……明白。
嘴上应着明白,这几句话落在心里,学习舱里的少年你看我、我看你,还是全懵在了两个字上,七嘴八舌猜了半天,越猜越糊涂。
光学隐身实验室里,惹可独自留下校准手环,没吭声。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只粉色的精神力感应手环,又想起二十天前自己在邮轮残骸里弯腰捡起那枚金属环的情形,心里莫名一紧。
机库准备区,少年队副队长巨浪的通讯切进公共频道,沉声压住了满舱嘈杂。
巨浪通过通讯器说道:都别瞎猜!怎么穿、是怎么回事,指挥中心自然会给全舰一个交代。你们现在把应急抢修口诀再过一遍,把航天服编号核对清楚——真有行动,咱们二十来号人,没有一个是看热闹的。
少年们隔着频道齐声: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这个年纪藏不住的紧张,和对二字的满心问号。
握手现场定在科研舱最里间的对环观察厅,一整面弧形强化舷窗正对恒星之门。
阿迪捧着一人高的多层隔离箱等在门口,四层电磁屏蔽,红色封缄完好。岳宇星、阿诺德、和老伯三人依次按下掌纹与权限密钥,封缄地解开。
淡蓝抑制力场托着那枚暗银色金属环——直径五厘米,内侧绒毛般的纹路一圈套一圈、首尾相衔。它是太古邮轮中央控制系统脱落的镜像节点,二十天前在绿色星云迷障之域,由惹可从邮轮残骸里捡回。
西蒙几乎把自己的脸贴到操作台上。
西蒙深吸一口气:伊娜,共振基座对准环心法线,功率千分之一起步,定向屏蔽全开——我只要一条信道,连向门外那道环。
伊娜:定向屏蔽就绪。相干信号注入,功率千分之一。
暗银环极轻地颤了一下,绒毛般的纹路一行接一行亮起极淡的金光。对环观察厅的舷窗外,一百四十万公里的恒星之门有了回应——环身白光极轻微地增强,环心空间异常泛起一圈同频涟漪,像沉睡的存在听见了敲门声。
金色的光在对环观察厅中央展开,只有一条信道稳稳搭向恒星之门,像两点之间架起一座只属于彼此的桥,其余方向一片静默。
伊娜:握手完成。信道稳定,无外部能量广播。正在请求来者身份认证……
认证请求没有回应主控台前的任何人。
环心金光毫无征兆地一转,越过岳宇星、越过西蒙,直直向观察厅门口——左丁刚被和老伯叫到现场,正被皮皮和爱茜一左一右陪着。金光扫来的一瞬,这个老玩童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脸上那点不情愿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恍惚而炽热。
伊娜的电子音罕见地停顿了零点二秒。
伊娜:认证目标锁定。来者标识与本网络已认证操控者频率匹配。匹配对象:左丁。身份档案:绿色星云迷障之域,逻维核心授予基础操控协议者。
左丁怔怔望着舷窗外的门,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指尖轻那道金光,金光温顺地漾开,像认出旧主。
左丁声音很轻,带着故友重逢般的颤抖和笑意:……是你啊。
和老伯职业本能地要上前,却被岳宇星一个眼神止住。
岳宇星的目光在左丁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医疗分屏那边已经准备就绪的双向观察厅,沉声:左丁这个突发事件,看来是没有危险性的。所以,不急在这一时。握手信道已经建立,共振场正在扩散——和老伯,双月见面的现场,正好借这股共振。
他转头,语气不容置疑:先让她们见面。左丁,你随时候着,但不要在这个时候深探。
左丁张了张嘴,到底点了点头,把那股从门里涌上来的、熟悉又陌生的牵引,强自按了下去。他知道,门认出了他,可此刻,有两个人比他更需要这道被铺开的共振。
他退到一旁,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舷窗外那道环。
握手的画面与舷窗外的异象,各舱都看得见。当那条金色信道从五厘米的小环延伸出去、稳稳搭向巨门时,母舰各处响起一片压得很低的惊呼。
机库里,一名正在检修无人机的技师直起腰,望着光屏。
机库技师:乖乖……咱们捡回来那个小环,真能跟那么大一道门连上?
旁边管设备的老兵老铆眯着眼,神色不意外。
老铆:听说那是太古文明的物件,环环相扣——惹可那孩子是白捡的?那孩子运气真好啊,哈哈哈哈!
等伊娜宣布认证锁定左丁、绿色星云授予基础操控协议者,舰员又分成了两拨。经历过绿色星云那一程的老舰员,眼里多是果然如此;新调到机库、没亲眼见过那一幕的人,则是一头雾水。
餐厅里,年轻技工凑到老轮机身边。
年轻技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皮:叔,咱小老爷子,二十天前还操控过啥?
老轮机也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与有荣焉:听说是太古文明的终极惩罚武器。二十天前,小老爷子用精神力操控着它,撞碎海盗一整支先头舰队,自个儿力竭当场就晕了。
年轻技工张大嘴,重新看向光屏里那个平时爱开玩笑的小老爷子,眼神都变了。
见面现场在医疗隔离管控区中央的双向观察厅。
厅内被两道独立的力场屏障从中间分隔,两侧各一小片空间。屏障透明,能清楚看见对面,却完全隔绝物理接触与任何常规通讯。医疗机器人静立两侧,伊娜与诛姬的监测链路全程在线,屏障边缘的指示灯随着双生信号的频率,明灭不定。
高离站在双向观察厅侧的观察位。
他是安保负责人,有权在现场,却无权踏入任何一间六级隔离舱——此刻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力场之外,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和老伯站在两道力场之间的控制台前,诛姬的少女虚影漂浮在他身侧,手里刷新着两组生命体征。
和老伯深吸一口气,沉声:开门。
西侧的门滑开。
西6-04月林儿安静地走进来。她穿着隔离舱里素色的衣物,神色平静,步伐很稳。她的目光在透过屏障看见对面的一瞬间,极轻地顿了一下——她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从那道炸裂的呼叫信息响彻母舰、她主动申请走进6-04的那天起,她就在等。
她甚至轻轻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东侧的门随后滑开。
东6-09月林儿缓步走进来。她还带着地下管网两年留下的深重痕迹,眉眼间有未散的疲惫,身形比对面单薄一些。当她抬头,透过透明力场看见对面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脚步彻底停住,呼吸一滞,指尖猛地一颤。
两道目光隔着力场,撞在一起。
双向观察厅里静得能听见力场发生器低沉的嗡鸣。
东6-09的声音发颤,像是在确认一个过于荒诞的事实:你……
西6-04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平静,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也是。但你先别怕——你不是幻觉,我也不是。我们两个,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四个字,像两枚钉子,轻轻落进高离心里。他在第51章被两端皆真撬开的死结,此刻在两个当事人面前,被温柔地确认。他别过脸,又转回来,喉咙发紧。
东6-09死死盯着对面,下意识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力场屏障上。
东6-09声音发抖:你怎么……怎么会……我们……
我们是同一个人。西6-04也抬起手,隔着屏障,与她掌心相对的位置贴了上来,或者说,曾经是。后来在魔星,在中央监狱,我们被一个神秘的装置,分成了两个。
她一字一句,平静地把那个真相说出来,像是在替两个人卸下重担:
魔星中央监狱的正下方,地下深处,有一台太古文明留下的、类似于空间分裂触发的装置。在越狱、经过它正上方的那一刻,装置被触发,把从中间,裂成了两个完整的人。不是影子,不是分身,是两个都有身体、有意识、能独立活下去的人。装置前后触发过十七次,产生过三十四个分裂体——我们,是第三十四个。
东6-09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地下管网里躲了两年,始终以为那种身体被撕裂的剧痛、那种逃进管网瞬间被无形的手从中间劈开的感觉,是濒死的幻觉。
此刻她才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
东6-09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我在管网里,你在……
我在中央监狱。西6-04看着她,目光里有疼惜,分裂的那一刻我晕倒了,一个我被重新抓了回去,按进了监狱;另一个我,趁乱逃进了地下管网。你是逃出去的那一个。
诛姬的虚影小声在和老伯身边开口,数据在她指尖跳动:分裂稳定、不可逆。两个个体的生命体征完全独立,都是健康的……载波同频,误差小于十的负十五次方。
和老伯沉声补充,像是说给两个当事人,也说给观察位的高离:你们都是真的,都健康,分裂不可逆——这意味着,没有人能把你们重新回去,也没有人需要被合掉。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人。
力场两侧,沉默了很久。
然后,西6-04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有释然,也有心疼。
西6-04: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有你的吗?
东6-09抬起头。
不是你被救回来之后。西6-04的声音很平,更早。母舰停泊在混沌物质云外围的那天,我正在给左丁做例行检查,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开着。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从魔星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是我自己的声音。
她学着那道记忆里的呼叫,轻声复述:队长,这里是月林儿……有人收到吗……这里是月林儿……请求支援……
东6-09浑身一震。
那是她的声音。是她在管网里,用那个从监狱偷带出来的破旧通讯器,每天定时发出的求救。
我听见那个呼叫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西6-04看着她,我立刻就明白了——还有另一个我,在魔星上。我这才醒悟,身体里那枚来源不明的寄生反射体,恐怕就和这件事有关;发现之后,一直由舰上的主智能系统监控。另一个我在魔星,意味着我们身上发生过某种未知的、可能还在持续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我那时候想的不是害怕,是——这种影响会不会扩散?会不会传染?会不会害了舰上的人?我不能拿全舰五百个人的命,去赌一个未知数。
东6-09怔怔看着她。
所以我自己去汇报给岳宇星。西6-04笑了笑,那笑很淡,申请把自己锁进六级隔离舱。总队长让和老伯先给我做医学评估,和老伯问我知不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什么时候能出来谁也说不准。我说我知道——但五百个人的命,比我一个人的自由重要。
不是为了保护高离,不是为了保护哪一个人。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观察位的高离,又落回对面,是为了保护整艘舰、所有人。我走进去那天,没有回头。
观察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东6-09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她在管网里独自挣扎了两年,自以为尝过了最深的孤独,此刻才知道,在母舰的另一间舱室里,另一个自己为了不连累任何人,早已平静地选择了把自己关起来。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又涩又软:你……你怎么能……
换作是你,你也会的。西6-04温柔地打断她,我们是同一个人啊。你以为你在管网里撑了两年,靠的是什么?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两道力场之间的共振,骤然增强了。
那是两环握手后扩散开来的共振场,此刻在两个信标载体同处一厅、情绪剧烈共鸣的峰值,找到了落点。监测双生信号的光屏上,那两道自第51章起就同频反相、相位差恰好等于π的波形,开始发生变化——相位差π,一点一点收敛。
两道一正一负、彼此寻呼了很久的波,像两面终于相对的镜子,缓缓调整角度。
屏障边缘的指示灯开始急促闪烁,厅内的灯光明灭不定,医疗机器人的光学传感器同时转向两道力场之间那片空间。在森诺的感知里——他此刻也赶到了观察厅外——两人之间的空间,极轻地了起来。
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褶皱,从西6-04的方向,无声地延伸到东6-09面前。
然后,东6-09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
是一道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清晰、温和,带着她自己声音的质地,却分明是对面那个人的——
西6-04的声音在她脑海里轻轻响起:听见了吗?这样……你就能听见我了。
东6-09猛地抬头,望向对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回应,这一缕意念顺着那道褶皱传了过去——西6-04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她见了。
力场没有撤去,物理上她们依旧被完全隔绝。可在共振铺就的那道空间褶皱上,她们的意识直接相拥。
下一刻,记忆的洪流,决堤了。
东6-09只觉得脑海里一震,无数不属于她、却又无比真切的画面,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她了一间四平方米的牢房,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通风管道狭窄、黑暗、金属管壁冰冷;一个男人,脸上涂着异空间海盗的彩绘,站在被悄悄打开的牢房门口,眼睛通红,对她说:月林儿,走。看见另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穿着隐身作战服在监狱外接应;郊外废弃仓库里传送门的白光一闪。
那是对面那个人在魔星上的全部两小时。是中央监狱、通风管道、第一次营救。
而几乎同时,西6-04也了——
她漆黑的地下管网,看见一个人靠管道壁上的苔藓和冷凝水续命,看见黑暗里无数个不敢出声的日夜;小型无人机的蓝光在管网缝隙里扫过;高离领着努尔和达斯,沿着危险性较低的管道一点点摸索;管网深处那头没有眼睛、靠震动捕猎的巨大生物从主管道爬过,四个人贴着狭窄侧管不敢呼吸;郊外废弃矿洞、西蒙和传送设备,看见那场没有声音的近身肉搏,看见努尔为了救高离,被异形利刃划伤了左臂。
两段人生,在同一瞬间,彼此亲历。
两道力场之间,那道空间褶皱骤然亮起细密的白光,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终于共鸣的弦。厅内的灯光疯狂明灭,监测仪上的波形几乎要冲出屏幕,医疗机器人发出短促的提示音——可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动,她们闭着眼,泪流满面,任由两段被撕开的人生,在意识深处重新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森诺站在监测屏前,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动容了。
西蒙在旁边盯着那两道收敛的波形,又惊又喜,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他:空间褶皱传音……森诺,这是不是就是你当初说的那个?
第50章的那一幕,仿佛在此刻重叠。
那时她们刚被分别安置在东西两翼,所有人讨论着物理隔离,森诺曾平静地保证:我保证,在揭示真相之前,她们连彼此的脚步声都很难听到。顿了顿,他又补充:当然,如果她们其中一个突然学会了用空间褶皱传音,那我也没办法。
和老伯说他开玩笑。
森诺当时面无表情地回应:我没有开玩笑。觇地星人的空间感知能力,确实可以做到。只是月林儿不是觇地星人。
此刻,森诺望着观察厅里那道亮着白光的褶皱,轻声把后半句说完,声音里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月林儿确实不是觇地星人。她们没有空间褶皱传音——是这道门、这套系统,替她们把那道,亲手铺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舷窗外的恒星之门。
森诺:她们现在,站在一道连觇地星人也造不出来的门上。所以我当初那句没办法,今天应验了。我说过,我没有开玩笑。
西蒙挠着乱发,小声嘀咕:得,以后您这张嘴,我得当成预警系统供着……
记忆的洪流缓缓退去。
两道力场之间,那道褶皱的白光收敛成一条稳定的、细而不断的线,像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条随时可以轻声说话的桥。她们不必再刻意呼喊,只要愿意,就能见对方。
东6-09抬手,慢慢擦掉脸上的泪,望着对面,问出了那个一直横在她心头、也横在观察位高离心头的问题。
东6-09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厅侧的高离,又收回来,声音很轻:那……他怎么办?我们……你和他,我和他,算什么?
这句话让高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西6-04没有回避,也没有丝毫忸怩。她平静地、坦诚地望着对面,像在陈述一件她早已想清楚的事。
西6-04:我不会替你做这个决定,也不会拿我们是同一个人去要求什么。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有各自的经历、各自的牵挂,也会有各自的去处。
她的语气放缓:至于高离——他两次闯魔星,一次从监狱里把我带出来,一次从管网里把你找回来。他对我们每一个,都是真的。但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更不是现在、在这间观察厅里,要逼出一个答案的事。
她看向厅侧,目光温和,却清晰地传到了高离那里。
西6-04:我们都先活下去,先把眼前的路走稳。等真正安定下来,每个人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再谈。好吗?
东6-09怔了怔,随即,极轻地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对面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段来历,可对方身上那种把一切都想清楚、再稳稳扛起来的平静,是她在管网的孤独里还没来得及长出来的东西。
高离站在观察位,把这番话听在耳中,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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