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基本策略（2/2）

杨严猛地抬头。

“黄建军的问题，肯定不止这一件。”肖北看着他，“这些东西单独告不倒他，可一旦有了合适的时机和契机，这些东西，就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严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眼里重新有了光彩。他用力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

肖北回到市政府大楼时，走廊里迎面碰见两个抱材料的科员，对方叫了声“肖市长”就贴着墙根站住了。

他没应声，脚步没停，径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王大山跟进来，肖北摆了摆手让他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没脱外套，手按在桌面上那摞文件上。杨严的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二十五万，马科长，黄建军。一个农民攒半辈子的钱，借了外债，就为了给儿子买个编制。然后黄建军收了钱，转头就把人扔在停职名单里，一晾就是半年。杨严父亲的尸检报告上写胃内空虚，四十八小时没吃东西。这个画面卡在肖北脑子里，和杨严空荡荡的裤管并排放在一起。

他拿起座机话筒，拨了张硕的短号。

“过来。”

只说了一个字，挂了。

张硕推门进来的时候，肖北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窗外是玄商灰蒙蒙的天，远处高速工地上的塔吊在暮色里亮着警示灯。

“老肖。”

肖北转过身，看着他。

“这就是你定的抓大放小。”

张硕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他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人非机器，总有算漏的地方。”张硕说，“诸葛亮还误用马谡失了街亭呢，谁能算无遗策呢。再厉害的人也做不到十全十美，保证主要政治目的完成就行了。”

肖北盯着他。

“你是没算到，还是算到了，但压根没把农民工的安全当回事？”

张硕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拇指互相绕了两圈。

“直播我看了。”他抬起头，“满分。”

肖北没接话。

“而且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硕嘴角动了动，“根据可靠消息，你的直播省委金茂书记也看了，给出了高度评价。”

“评价什么？”

“原话传过来是这样的：‘这个同志敢于直面问题，不捂盖子，讲政治，有担当。’”张硕顿了顿，“金茂书记很少这么评价一个地市级市长。”

肖北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下一步怎么办？”他问，“还是把主动权拿回来吧。多担点风险，多费点事，不能再出事了。”

张硕摇了摇头。

“不必。”

他站起来，走到肖北办公桌前，从夹克内侧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首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张硕的手写批注，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

“基本策略不变，抓大放小。只是我们除了质量和工期之外，再多抓一项——安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