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见皇帝(2/2)
马车沿着东城大街往北走。楚月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路两旁的铺子变成了高墙和衙门。
那些衙门门口挂着匾额,立着旗杆,旗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再往前走,连衙门也少了,只剩下高高的灰砖墙和墙头嵌着的琉璃瓦。
马车拐上了一条更宽的街道,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叶都看不见。
街道两旁种着槐树,树干笔直,枝叶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树后面是连绵不绝的宫墙,灰砖砌成,高得望不到顶,墙头嵌着一排排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楚月下了车,站在东华门前,仰头望着那座高大的城门楼。
门楼有三层,飞檐翘角,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门楼正中的匾额上刻着字,她认不太全,只认得中间那个“门”字。
门洞很深,从外面望进去,里面黑黢黢的,看不见尽头,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门口站着两排侍卫,穿着明光甲,腰悬长刀,头盔上的红缨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排石像。
楚月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腿有些发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鞋面上沾着从巷子里带出来的一块泥。
她下意识地用鞋底蹭了蹭石板,想把那块泥蹭掉。朱怡铄走到她旁边,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门洞。
门洞里的地面也是青石板的,被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旁的墙和头顶的拱形天花板。
她的脚步声在门洞里回响着,一下一下的,清晰而突兀。她放轻了脚步,可越轻越觉得脚步声大。
进了宫门,楚月的脚步越来越慢。
朱怡铄走在前面半步远的地方,有时候会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经过一座又一座殿堂。
那些宫殿一重接一重,红墙黄瓦,飞檐重叠,看不到尽头。
檐下的斗拱层层叠叠,漆着彩色的纹样,龙凤缠绕,祥云翻卷。廊柱很粗,要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柱身上刷着红漆,被阳光照得发亮。
头顶的横梁上画着彩绘,颜色鲜亮,像是刚刚描过不久。脚下的石板被磨得光滑如镜,每一步都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石板深处晃动。
楚月走在这条路上,觉得自己越来越。
她的那双布鞋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声音很轻,可她还是觉得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响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半新的青布衣裳,袖口那道缝补的痕迹虽然折进去了,可她还是觉得它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衣摆的边缘有些磨损了,起了细细的毛边。她把手垂下来,攥住了衣摆的边缘,想把那些毛边捏平。
路上遇到一些宫女和太监。他们穿着整齐的宫装,走路很轻,脚步整齐划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们看见朱怡铄,纷纷退到路边,低下头去行礼,动作一致而熟练。
楚月注意到,那些宫女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时,带着一丝难以言的审视。那目光很短暂,可她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那种打量、比较、判断。她低下头去,加快了脚步。
走到乾清宫外时,朱怡铄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楚月:“里面就是我爷爷。他昨天想见见你。”
楚月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见……见皇帝?”
朱怡铄:“别紧张。我爷爷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楚月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手指攥着衣摆,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青布衣裳,又看了看朱怡铄身上那件杏黄色的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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