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黑潮骤至浪摧城堤（1/2）

“咚！”

“咚！”

晴空响雷鸣，碧琼满墨云。苍生回首望，孤烟直上行。

可那响彻的并非雷鸣，那遮目的也绝不是乌云。

汜南之东，战鼓雷动，黑甲如云，遮天蔽日。

那震动着沙场万千军人心脏的战鼓声之下，是交织在一起的喊杀声，弓弦声，崩塌声。而那遮天蔽日的乌黑铁甲的刀锋之前，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城墙。

“东侧城墙！第三营，快上去人顶住！混账！第三营人呢？刘耀东死哪去了？威虎营！快上东侧城墙！”

那高悬“斫桂”二字的城头上，一位身披重铠的将领推开试图阻拦的亲兵，直冒着飞向城头的箭矢高声指挥。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将领心惊，莫说城下已是一片乌黑的海洋，东侧城头之上也已爬上了成群的黑甲士卒，己方的官兵们挥舞着刀剑将他们围在城头，可刀剑与甲胄激烈碰撞的火星之中，官兵们竟在逐渐后退，几乎要将城头的位置让出来给对方。

而对方身后的城墙口，越来越多的黑色甲士爬着云梯登上城头。

怒不可遏的将领试图指挥手下前去堵住这片缺口，可他的命令下去，却根本看不到第三营指挥官的身影。

那些隶属于第三营的官兵们有的听令上前，有的在原地等待指挥者，城墙

“混账！”

好在，有一支甲胄旗帜皆严整的部队出现在了城下，是曾立下过赫赫战功而有陛下赐名的虎威营！

将领当即指挥那虎威营顶上，而随着一队队整齐的甲士登上城头，局势果然有所缓解。黑色甲士的扩散当即被止住，虎威营的官兵们将那些登上城头的黑色甲士们围堵在城头一角，贴身上前，短兵相交，靠着兵刃甲胄，靠着身后弟兄们的齐推硬挤硬生生缩小那些黑色甲士们占据的范围。

但仅仅是缓解而已，城下黑色的潮水以及潮水间立起的北幽大旗依旧看得那将领头皮发麻。

他们来得太突然了。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城内茶楼里品茶，突然间城头警钟大响，北幽大军如闪电般攻城。

幸亏这斫桂镇是军事重镇，城坚墙厚，警兆完备，这才没有被突袭的北幽大军直接攻破。

那一年玉轸柳韶瑾横空出世，硬生生击退了汜南与北幽的联军，而后先攻汜南，兵至汜南都城之下，逼得渡秋书院出面解决了这次危机。

而就在那一年后，汜南朝廷掏空了国库，将境内的数座城镇打造成了军事重镇，这座矗立于汜南东部边境的斫桂镇便是第一座建起的重镇。

城镇如堡垒，三营共巡视，哨骑不间断，已经维持了十八年了。

也正因如此，这座重镇才没有瞬间淹没于黑色的浪潮之中。

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北幽南下知春江不过三个月，彻底攻占玉轸的战报传来也不过一个半月，他们不用修整的吗？不用接管玉轸城池的吗？再者，北幽汜南不是近百年的盟友吗，为何兵锋说来就来？

这些疑问在这半个时辰内一直萦绕在将领脑中，可他无暇弄清，当务之急是抵御住北幽大军的攻势，幸亏目前攻城的还只是北幽的先锋，只带了简单的云梯，并无其余攻城器械。

“我来了！将军！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仓促传来，将领回头看去，却是那第三营的校尉刘耀东。

“啪！”将领一巴掌将刘耀东打倒在地怒骂道：“你问我怎么回事？这么半天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告诉我，这半个时辰你上哪去了？警钟响起后怎么没立刻前来？！”

刘耀东还未回话，将领目光扫过他歪斜的衣衫和甲胄，想起他往日的习惯，当即又一个巴掌拍到了他的脸上，怒道：“你小子！又去妓院了？！”

刘耀东跪伏于地不敢说话。

谁能知道，十八年不见烽火，今日却起战事。

“本该就地斩了你，但事态紧急。带着你的人将功抵过，去点燃各处狼烟，然后来城墙下待命！”将领目光扫过再次恶化的局势，按下了腰间的宝剑，一脚将那刘耀东踹开。

“是！”刘耀东擦去嘴角血迹，连滚带爬带着人离开。

将领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意，而后视线扫向战场各处，心头怒火顿时被扑灭。

各处战局都在恶化，虽然虎威营控制住了东侧城头的局势，但那些黑色甲士依然占据着一小块角落疯狂抵抗来自各处的攻击，掩护着身后其余的甲士登城。而且，如虎威营一般的字号营，整个汜南只有七个，整个斫桂城只有一个。他们能勉强维持住防线，其他营可维持不住。

城下箭矢如雨拨上城头，压得守城官兵根本不敢冒头射箭，而箭矢过后，便是一个个黑色甲士从云梯上一跃而起跳上城头，为后续的友军杀开一道空隙。

交战不到一个时辰，这座驻扎了两万官兵的重镇处处防线皆危急，将领嗓子都要喊冒烟了，一队队部队顶上城头也只能勉强抵御北幽军队的攻势。

斫桂城内早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收拾物件准备逃难，有人打砸商贩准备提前囤粮，还有紧急召集的官兵们在路上横冲直撞，北幽的突然袭击直接打乱了斫桂城的节奏，也会是整个汜南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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