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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韩澜住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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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湖夜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整片阴沉沉的天。

我坐在陈屿舟对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助理给我递过来一杯美式,黑咖啡在白色骨瓷杯里晃了晃,倒映出头顶射灯的光斑。

“《失眠航线》这名字,很不错,只是……”

他把打印好的曲目单推过来,指节在纸面上轻叩,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确定不再想想?乐评人那边——”

“乐评人怎么说跟我没关系。”

他打断了我,视线落在窗外。六月的杭州,湖面上起了薄雾,游船像一片枯叶泊在灰蓝色的水面上。

“这张专辑是我前半生追求的东西,名字不会改。”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不讨论名字。”

我把火力转向下一项,翻开一沓A4纸,上面密密麻麻是排期和预算。

“发行日期定在十二月中,圣诞节前一周。首单十二月初发,配合流媒体的首页推——”

“首单不要《失眠航线》。”

他说。

“那你打算首单放哪首?”

我抬起头看他,表情没有意外,早就猜到他要这么说。

他想了想,手指在曲目单上划过,停在一行小字上:“《北山路》。”

我终于诧异的看着他。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慢得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北山路》太私人了。”

我说,“你写的是去年冬天的事,我知道。但这首歌的叙事性太强,没有重复段,没有hook,作为首单打出去——”

我又停顿了一下,斟酌措辞,“屿舟,你有没有想过,这张专辑可能是你目前为止最好的一张作品,但你不一定非得用最冒险的方式来推它。”

“我写《北山路》不是为了打榜。”

“我知道。”

他的语气没有抬高,但多了一点重量,于是我又说道:

“但湖夜不是只做你一个人的厂牌,我要对全公司的运营负责。这张专辑前期投入了多少你心里有数,录音、混音、母带,光是棚费就——”

“那就让市场去检验。”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

“我不需要你给我保底,顾总,当初签湖夜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你签我,不是因为我听话,是因为我写的歌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还记得吗?”

我盯着他,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笑了。是那种释然的笑,更像是无奈和欣赏搅在一起的产物。

“行。”

我合上文件夹,拇指摩挲着封面的纹路,“《北山路》作首单,十二月初发,全专辑十二月中上线。但宣发文案里我要突出‘叙事民谣’这个概念,你不干涉,这算让步。”

他点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屿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写的歌再也没人听了,你还会继续写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他一时间竟也沉默起来,窗外的西湖在暮色里变得深浓,像一块暗色的绸缎铺向天边。

“会。”

他说,“因为我不写歌的时候,感觉自己不像活着。”

我没有回头,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心情,那种为了音乐而活着的信仰。那是纯粹的,更是高尚的信仰。

……

出了湖夜,我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六月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裹着潮湿的凉意,把绿叶卷到我脚边。手机震了一下,是陈佳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老公,你能来医院陪陪我嘛?”

我的心瞬间咯噔一下,于是急忙发了视频请求过去,我想知道陈佳为什么会去医院,更想知道她现在究竟在哪儿。

她并没有接我的视频,而是微信回了我一个地址,我以最快的速度打了车。从西湖到浙大一院,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我坐在后座,窗外是杭州冬天的傍晚,街灯刚刚亮起来,行人都裹紧了大衣。出租车的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我没听清是什么,脑子里全是刚刚陈佳给我发的微信。

她在医院,究竟是怎么了?

浙大一院住院部高级病房,走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我在电梯里碰到了陈佳,她刚从病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应该是去接热水。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比昨天的时候又白了一些,像是熬夜熬出来的那种白,不是粉底能遮住的。

我的心瞬间紧张起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我好担心你。”

陈佳紧紧贴着我的胸膛,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却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于是我将她抱的更紧了。

……

我们并肩走。医院的走廊很长,淡绿色的墙裙在日光灯下显得寡淡,地面是水磨石的,走起来有一点滑。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护士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写什么。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晚饭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今天下午做了一次检查。”

陈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医生说CA125又升了。”

CA125。这三个字母我有些陌生,当即呆滞的看着陈佳。

“CA125,它是卵巢癌的肿瘤标志物,正常值应该在三十五以下,上一次查是三百七。”

陈佳的脸上挂着担忧,但还是向我解释着。

“多少?”我问。

“四百二。”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任何安慰的话在这样一个数字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陈佳也没有等我回应,她推开病房的门,动作很慢,像怕弄出声响。

病房是干部病房,里面的陈设几乎要比我想象的更加优越,以陈佳母亲的级别,这样的病房显然是上面打了招呼的。

她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子,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床边挂着引流袋,淡黄色的液体从管子里慢慢滴落。她比上一次见我时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张薄纸。

但她看见我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威严,好像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妈,顾柯他来看你了。”

韩澜冲我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

“坐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陪着陈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带来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柜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东西——水杯、纸巾、药盒、一本翻了一半的《读者》,还有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枝雏菊,花瓣有点蔫了。

陈佳去倒热水了,病房里只剩我和韩澜两个人。心电监护的屏幕上绿色的波浪线一跳一跳,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倒计时。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级别不低的男医生带着另外几个穿着同样不低的医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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