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残片的来历(1/2)
那光头在台阶上坐了半天,却始终没开口讲他那段漫长的故事,反倒先把杨奇给晾在那儿了。
他先是从怀里摸出一只卷了边的旧布包,从里头抽出几页发黄、卷了角的纸,借着月光,一张一张地摊在膝上,翻看着,时不时停下来,用指腹在那字迹模糊的地方摩挲两下,像是在辨认什么陈年的印记。杨奇本就耐着性子等,见他这副做派,倒也不催,只饶有兴致地看他到底要拿这些纸页做什么。
你等我看完这个。那人头也没抬,我这大半辈子的家底,都在这几张纸上记着呢。你方才说要听我怎么走,我总得先确认,我这辈子记下的这些东西,还作不作数。
杨奇听他这么说,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几页纸——月光底下,隐约能瞧见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些歪歪扭扭的字,还有好些画得并不规整的圈圈叉叉,像是往地图上做的注记。他不禁动了动心思:这人说他走南闯北半辈子,就靠这几页纸牵着一路找,看来所言不虚。
你这哪儿是怕记不住,杨奇开口道,分明是舍不得。这几页纸,我看着都快被你翻烂了。你往常怕是时不时就要拿出来看两眼,连边角都被你摸得起了毛。
那人闻言,手下的动作顿了一顿,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舍不得。这可是我拿命换来的。这上头记的,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是几块碎片散落的方位,还有一点它们的来历线索。我这一辈子,就靠这几页纸牵着往前走。有时候我累得走不动了,就把它掏出来看两眼,看着看着,就又觉得自己还能再走一程。
这话说得轻,杨奇却听出了他话里那点跟别的贪婪之辈不同的沉。寻常寻宝的人,眼里多半是贼光,恨不得把好东西都搂进怀里;可这人说起这些,语气里透着的却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像是这些东西压得他太久、太重了。
他这么一说,杨奇倒也不急着催他进门了,反倒往门框上又靠了靠,摆出一副你慢慢看,不急的闲散样子。他琢磨着,反正这一宿也睡不成了,与其剑拔弩张地逼问,不如耐着性子听他把话慢慢讲完——这人既然肯上门来找他,又肯把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拿出来亮,那就说明他确实有事相求,这反倒让杨奇觉得,主动权并不在那人手里。
约莫过了小半刻,那人才把几页纸重新收好,仔仔细细地卷起来,塞回那只旧布包里,又拍了拍口袋,像是怕它掉出来。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杨奇脸上,仿佛要确认什么:你当真愿意听?这故事可不短,我怕你听一半,就得嫌我磨叽。
你尽管讲。杨奇道,夜里头闲着也是闲着,横竖我这一宿也睡不着了,就当听你说个故事打发时间。再说了,你连夜跑到我门口来,总不能光为了说半句就走——我不把你这肚子里的东西听个七八分,岂不是白熬这一宿。
那人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开口,却从一个杨奇根本没料到的地方讲起:
这事,得从末世前说起。末世来得急,可那股子灵气复苏的苗头,其实早些年就露出来了,只是一直被压着、瞒着,外头的老百姓看不见罢了。而当官的那些人,比咱们更早摸到这些门道,早早地,就背地里划了地方,拿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做起了研究。
研究?杨奇皱起眉,你是说,那头研究院?拍卖会上那官儿说的是座废弃研究院,里头的人后来都疯了。你说的,是那地方?
是,也不是。那人道,对外叫研究院,里头实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试验所。当年上头拨了重金、调了最好的那批人进去,研究的就是——这路东西。我当年,就是在那试验所里头,给那些研究员打下手、跑腿的一个人。
杨奇听到这儿,背脊不自觉地直了直。他原当这人是个走南闯北的寻宝客,没成想竟是从那的研究院里出来的活人见证。一个能在那地方活下来的人,知道的、见过的,恐怕远不止他嘴上说的这些。他一时没接话,只让那人继续说。
当年那试验所,一共进过两批人。那人道,第一批是那些研究员,我看着他们,从一批批地进去,到一个个地疯掉、失踪,再到后来,就再没人敢接这个活了。我是给第二批人打下手跑腿的,侥幸活到了末世。可研究院塌了,人死的死、散的散,那些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资料、碎片,也就跟着四分五裂,流落到了各处。
那些研究员……到底是怎么疯的?杨奇追问道,是真像你说的,接触那东西接触多了切的,还是说,背地里还有什么旁的门道?
那人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被问到了一个极不愿碰的地方,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细说。我只能告诉你,研究院那地方,邪性得很。我知道的,也就是零星的、断断续续的。你要是真想知道得更多,恐怕还得靠你日后自己去探。
你这一问三不知,那还找我做什么。杨奇有些不客气道。
我虽不清楚那些研究员是怎么疯的,那人却道,可我知道,这跟碎片里藏的东西,脱不开干系。当年那物件一拆开,好几个人围着它转,就出了事。而我这块小碎片,我揣了七年,从不离身,却也从来没出过事——这就说明,那东西要作祟,多半还是得分量足够、凑得够齐的时候,才会显出它的门道来。你这块青铜,如今还算小,尚不至于害人。可若有一天,它跟你眼前那大块碎片凑到一处了——那就难说了。
凑到一处,会怎样?杨奇追问道。
我也说不清。那人沉吟道,只隐约记得,当年那试验所里,研究员们总念叨一句话——碎到极处,自会归一。他们说,这块青铜本是整的,只因它藏的东西太过要紧,才被人拆散了。可拆散的物件,心里总记着本来的一整块,只要凑得够近,便会隐隐地彼此呼应、彼此召唤。我这些年顺着那些方位找,说白了,就是在追这一股子要凑回一处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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