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夜入风道(1/2)
入了夜,明州的雨又落下来了。
这雨下得不大不小,绵绵密密地罩着整座城,把街上的灯火都笼得昏黄。杨奇站在院门后头,听着檐下滴答的水声,把怀里那块青铜又按了按。雨夜有个好处——人少,动静也容易藏。研究院外头那条明道上,洋人就算再警觉,这雨夜里也总会松几分神。
门被人从外头轻轻叩了两下。杨奇开了门,是吴邪,身后还跟着两个赤膊的汉子,一人扛着一把锄头,另一人背着个竹筐,筐里塞着些干粮和水囊。
东西都齐了。吴邪压低声音道,那光头在城外等着咱。
杨奇点点头,也不多话,一行人趁着雨幕,从后巷绕出了城。城外连片的田地被雨浇得湿滑,走起来一脚深一脚浅。那光头果然在西侧那片灌木林外等着,见他们来,也没寒暄,只把手里那盏提灯晃了晃,转身就朝那处被藤蔓遮死的土坡走去。
动静小些。那光头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板结的土上比划了一道线,就沿着门洞的边沿挖,别贪多。这土压了这么多年,松一块,上面的坡就容易跟着塌。咱们挖出个能过人的口子就收手。
杨奇让两个汉子照着他说的做。锄头落下去,起初是闷闷的钝响,一下一下,都陷进湿土里;挖到后半夜,那板结的土越来越松,渐渐露出了砖石的门框边角。那光头拿手一捻那些砖石,又放到鼻下闻了闻,低声道:是当年的青砖,没走错。
又费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门洞里压着的土石被清开了一多半,露出一个人侧身能钻过去的黑口子。一股陈年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潮气、霉味和铁锈气,顺着那口子,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光头把油灯往前探了探。灯光映进去,只见门洞后头是一条窄窄的斜道,尽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照不见。他回头看杨奇:里头是研究院当年走柴火的风道,通到地底去。要不要现在进?
杨奇望着那黑口子,心里那根弦绷着。他深吸了口气,道:进。都到这儿了。他转头对吴邪道:你带一个兄弟守在外头,别让坡上的土塌下来,也别让外人摸过来。有动静,学两声夜猫子叫。
吴邪应了声,带着一个汉子退到坡后头守着。杨奇、那光头、还有另一个汉子,三人弯着腰,鱼贯钻进了那黑口子。
风道里又窄又闷,两个人并排都转不开身。脚下是湿冷的砖地,头顶不时有碎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肩头、落在脖颈里。那光头提着灯走在前头,杨奇居中。走了没多远,那光头忽然停住脚,拿灯往脚下一照,低低地了一声。
杨奇探头去看,只见脚下的砖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拖痕。那拖痕不像是人走的,倒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人从风道深处一路拖出来过。拖痕的边沿还带着点黑褐色的水渍,在这湿冷的风道里,早干了,却残留着一圈圈分界的印子。
这是……杨奇蹲下,伸手在那黑褐色的水渍上捻了捻。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碎的、泛着幽光的粉末,那粉末一沾到他的碎片,他怀里那块青铜便猛地一烫。
杨奇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怎么了?那光头警觉地回头。
没事。杨奇把那指腹上的粉末在裤腿上擦了擦,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碎片,这粉末,跟我那块青铜是一路的。这儿,刮过它。
那光头神色一凛,顺着那拖痕往前照了照。拖痕一直延伸到风道深处,灯光尽头,隐隐约约,像是通着一道半掩的铁门。那铁门上锈迹斑斑,合页上缠着几圈铁丝,却像是没上锁——那铁丝只是松松地绕了两道,随手就能拨开。
有人来过。那光头压低了声音,而且是不久之前的事。这铁门上的铁丝,是新的。
杨奇心头一沉。这么说来,研究院底下的东西,恐怕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摸到了。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来路——还好,那黑口子还透着点雨夜的天光,退路还在。
进去看看。杨奇道,小心点,里头说不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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