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9章 诸子避宴（2/2）

李承乾闻言当即摇头，语气执拗，半点不肯退让：“功过自有公论，该是谁的功劳，便该归于谁。火药配方、颗粒改良、反复试爆，从头到尾皆是你耗费心血钻研出来的，论事实，这份大功本就该独归于你一人。”

李泰轻轻放下手中竹筷，抬眼望向李承乾，轻声开口：“你我之间何必分得这般清楚？何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事越是低调隐忍，自身反倒越安稳；反之若是事事张扬，独占盖世功勋，万众瞩目之下，便是无边祸患。”

“嗯。”李承乾点了点头，李泰说的对，自己这柄伞大却也遮不住所有的风雨，主要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好吧，都随你。”李承乾怎么怎么地说道：“只是以后再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先和我商量，不许再这么自做主张了。”

李泰眉眼一弯，语气温顺恭谨：“遵命。”

李承乾望着他，忽而想起一事，开口追问：“那章是什么时候盖的？”

“好像一个月前吧，趁你不在我就盖上了。”李泰老实答话，又连忙补充一句，生怕李承乾疑心：“我只盖了那么一张纸，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动。”

“你可真没用，盖个章还用得着趁我不在？”李承乾说着解下腰间的一方玉佩丢给了李泰。

李泰接住玉佩一看，这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太子印玺，太子金印不只一方，这是随身带着的那一方私印。

李泰拿着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系到了腰间，他顺手把自己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丢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接住玉佩仅仅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揣了起来。

李泰的玉佩也是他的私印，这东西不光是个装饰品，还是身份的象征，他们两个居然悄悄地互换了。

李承乾与李泰相对而坐，浅斟慢酌，一餐饭吃得安静又熨帖，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可丹霄殿内却是全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宫灯璀璨，夜宴喧嚣，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文武百官举杯畅饮，笑语喧哗，人人推杯换盏，热闹鼎盛，将皇家庆功宴的氛围推至顶峰。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手持酒盏，冷眼俯瞰满堂热闹，眼底却无半分酣饮的兴致。

他缓缓抬眼，扫过席间宗室皇子的席位，目光淡淡掠过，心底不由得暗自一叹。

偌大宴席，朝臣济济，可他的一众皇子，竟无一人端坐席间。

李承乾以身心疲倦为由告假避宴，独处东宫。

李世民哪能不知道，所谓劳累倦怠不过是托词，自从上午李泰拿出他的手令，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分明是心里有了怨气。

最该居功受贺的李泰，更是敷衍至极。

入宫仅仅点了个卯，便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离席，去向昭然若揭，不用细想也知，必然是去找李承乾了。

李恪和李祐，更是离谱。二人竟双双递上告假折子，尽数称病卧床、需要静养将息。

世间哪有这般凑巧的事？两人不约而同地抱病，且病症皆是沉重乏力，动辄需要久卧休养，分明是刻意推脱、避席不来。

一个暗自赌气避席，一个弃宴寻兄，两个索性装病推脱，全都置身事外。

满堂喧嚣荣华，终究是外人的热闹。

李世民无声一笑，饮尽杯中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