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那如生命般绚烂的烟花(1/2)
王天风从一颗大树后面现身。
大树距离坟墓大约四十多米,因为这里是旷地、再加上跟家人相处放下了戒备的原因,故而张安平竟未提前发现有人隐藏!
此时看到王天风,张安平立刻意识到了这杀局,就是针对自己的!
一抹阴霾浮现在他的双目中,自己身处险地没什么了不起,可两个孩子和妻子……
此时的王天风,则是一只手隐于树后,露出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盒火柴。
“呀?是王叔叔!”
望望和希希同时欢喜的出声,他们俩认识王天风,在他们的眼中,王天风就是那个习惯于冷面、但面对他们的时候,总是阔绰的给压岁钱、还会把他们抱起来的王叔叔。
不待曾墨怡和张安平出声,两个小家伙就蹦蹦跳跳的争先恐后的跑了过去,望望却没跟希希争谁先拿到火柴,而是鞠躬向王天风问好,随后好奇的问道:
“王叔叔,你手上压的是什么东西啊?有点像电话呢!”
王天风含笑对望望说:“这个叫起爆器,是放烟花用的。”
望望一脸错愕,拿过了火柴的他,一脸天真的问:“王叔叔你要放烟花?”
“可是,奶奶说舅爷爷下葬还不满三年,不能在他坟前放烟花呀。”
王天风自嘲的笑了笑后,伸手摸了摸望望的小脑袋,催促两个小家伙:“先去祭拜你们舅爷爷吧。”
希希不解的问:“王叔叔,你不去一起跪吗?”
“我已经祭拜了——你俩快过去,你们爸爸等着急了。”
“哦。”
两个小家伙只好乖乖折返,回到墓前的兄弟俩,却根本没发现母亲的沉重。
虽然隔了四十来米,但王天风和望望的对话却清晰地传了过来——起爆器三个字,尤其的清晰。
面对回返的两个孩子,张安平没说什么,可曾墨怡不由自主地上前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随后对张安平道:
“我们一家在一起呢。”
她不是告诉张安平她怕了,而是说:
我们一家在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张安平笑着点头,随后说:“先烧纸吧。”
像以前的流程一样,摆放祭品,下跪、磕头、烧纸,张安平拿着木棍的手挑动着翻腾的火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许久之后,火焰归于平息,只有一堆灰烬,偶尔飞起几朵墨色。
一家四口起身后,张安平轻抚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在这里等等我,我去见见你们王叔叔。”
“嗯。”
两个孩子答应后,张安平笑着对妻子说:“放心,一切有我。”
曾墨怡露出一抹俏皮的笑:
“我知道的。”
张安平这才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王天风。
王天风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定着张安平,神经明显紧绷,在张安平靠近到五米的时候,摁着起爆器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力了。
张安平适时的停下,目光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录音设备后,淡然的道:
“我有些意外。”
王天风凝视着张安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跪得那么淡然——你心里,不虚吗?”
张安平轻笑:
“我们只有一种信仰,容不得其他信仰。”
国民党信奉三民主义——但党内迷信的风气极浓,就连戴春风,在化名方面也能看出极重的迷信意味。
心虚的人,总是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张安平的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在向王天风承认一件事:
我就是共产党!
面对张安平的坦诚,王天风闭目,突然睁眼后,他凝视着张安平:“我没想到。”
张安平摇头:“我也没想到!”
王天风的没想到,说的是我没想到你是喀秋莎,而张安平的“也没想到”,说的是我没想到你会这般的笃定。
面对王天风摆下的这个杀局,张安平明白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怕死,但他想为妻子和孩子,谋条生路。
王天风长长地叹息一声:
“你,太可怕了。”
张安平平静地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样的感慨,日本人发出了无数次。”
这不是张安平在夸功,而是在告诉王天风一个事实:
我从未动摇过!
抗战那会,日本人不想收编张安平吗?
想疯了!
可是,张安平动摇过么?
所以他用这句话,告诉王天风:我不会动摇的。
哪怕是现在。
王天风微微眯眼:“这是你的回答?”
“对。”
王天风知道张安平不是色厉内荏,从张安平有条不紊的祭拜过程中,他就意识到了张安平的态度。
现在,只是确认罢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我有很多疑惑。”
张安平点头:“我知道。”
张安平一直在营造一个事实,或者说用行动在表明一个事实:
死亡的威胁,绝对不会让我动摇!
他明白特工这一行的残酷,也明白特工这一行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王天风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必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越是这时候,越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否则王天风要的会更多——而眼下,王天风要的其实就一点:
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
张安平抓住的就是这一点:
我不受威胁,我也可以直面死亡,哪怕是一家四口!
所以,不要想着用这种方式获得解惑。
这,是他为妻子和儿子唯一能争取的生机。
“放他们走,你解惑?”
深深的看了眼王天风,张安平缓慢点头:
“可以!”
“让他们走。”
张安平转头:“墨怡,你带着孩子先回车上!”
曾墨怡听到了张安平的声音后,不由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更是因此发白。
“好!”
她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孩子,在两个小家伙不解的询问中,轻声道:“要听爸爸的话。”
说罢,她拉着孩子,一步步向外走去,没有回头。
不是决然,是她怕自己一回头,会忍不住奔向丈夫。
那个把自己保护得变得软弱的丈夫。
树旁,王天风突然说:
“她,也是你的同志?”
曾墨怡的表现,太冷静太冷静了!
张安平没有否认。
王天风深呼吸一口气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曾经,张安平就是当着自己的面,将情报传输给曾墨怡的!
一抹自嘲浮现:
“我败的不冤。”
张安平则没有回答。
“你,就是喀秋莎?”
“对。”
“加入特务处之前,你就是共产党?!”
“不是——”张安平摇头:
“不过,我在美国期间,一直通过汇款的方式为组织提供资金,回国后,差不多是加入特务处的同时,我才正式加入的。”
王天风瞪大了眼睛,张安平是十四岁时候,胆大包天的跑去了美国,也就是说,他十四岁的时候,就选择了共产党?!
对了,十四岁,还是虚岁!
“为什么?”
王天风咬牙看着张安平,重复的问:“为什么?!”
十四岁的年纪,你为什么会选择彼时近乎无暇自顾的他们?
为什么!
“因为……”张安平悠悠的说:
“东北沦陷,国民政府,却没有选择去收复失地!这个理由,够吗?”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坚定的信仰,这个理由,够吗?”
“因为,我从国民政府的身上,看不到希望,这个理由,够吗?”
“因为,现在的局势!这个理由,够吗?”
现在的局势?
王天风不由沉重地闭目,是啊,眼前的这个人,是写出了《蓝星动物国》的战略高才,他,看得更远啊。
但他不甘心!
“你对得起老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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