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客栈一夜（2/2）

“妙啊！”岳知希冲她竖了大拇指。

两人重新躺回去，竖着耳朵听了半晌。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烛火一跳一跳的，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一会儿像一只手，一会儿像一条胳膊，风一吹，又扭成了个弯腰驼背的黑影，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上扑下来。

“阿锦……”岳知希盯着那影子，声音都变调了，“你看那墙上，像不像有个人趴着？”

凤锦书顺着她目光一看，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嘴上却硬撑：“什么像人，不就是树枝吗？老槐树的枝子横着长，可不就横着映进来了。”

“可它刚才动了一下。”

“风动的。”

“风能把影子动成那样？你看它刚才明明是往这边弯的！”

凤锦书被她一说，汗毛也竖起来了，攥紧了被子：“那、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把烛火吹了？”

“别别别！黑灯瞎火的更吓人，万一真有人进来，咱连他脸都看不清。”岳知希连连摆手。

两人就这么瞪着眼睛，一会儿看看窗户，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又瞅瞅墙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期间起来了好几回——头一回是岳知希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凤锦书蹑手蹑脚凑到门边听了半天，结果是对面房间的客人起夜回屋；

第二回是凤锦书说窗户在响，两人举着烛台凑过去一看，是一只飞蛾扑在窗纸上；

第三回是两人都觉得床底下有什么动静，撅着屁股趴地上照了半天，除了灰就是一只翻不了身的蟑螂。

折腾到半夜，岳知希终于撑不住了，往床上一倒：“阿锦，要不咱们轮流值夜吧？这么下去不用等坏人，咱俩自己就先熬死了。”

凤锦书想了想，点点头。

她心里也拿不准这店到底安全不安全，与其两个人都耗着，不如一人睡一半。

“你先睡，后半夜我叫你。放心，我精神着呢。”凤锦书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桌上的水桶，“再说了，有这玩意儿在，真有事儿它先叫唤。”

岳知希也不客气，往被窝里一缩，临闭眼前还再三叮嘱：“一定叫我啊，不许自己一个人扛着。你要是敢不叫我，明天我跟你急。”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睡。”

“那你别坐那么远，离我近点，我看着你踏实。”

凤锦书哭笑不得，往床头挪了挪，靠着床栏坐好。

岳知希这才安心闭上眼，嘴里还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别替客栈省油灯”“门闩再检查一遍”……

没一会儿，呼吸声就绵长起来。

凤锦书一个人靠着床栏，把被子裹了裹，开始胡思乱想。

吴婶儿这会儿在干嘛呢？应该早睡了吧？分开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自己。

长安那小子估计没心没肺的，又长胖了吧？

书茗呢，书念得怎么样了？之前几个人凑一块儿调侃，说让书茗去参加秋闱，考个功名回来给大伙儿长长脸。书茗当时脸都红了，连说“不行不行我哪考得上”，可过后她偷偷瞧见那家伙半夜还在灯下抄书，想来也是往心里去了。

阿如应该已经在吴婶那儿适应良好了吧？那姑娘之前受了那么多苦，吃不饱穿不暖的，如今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算是苦尽甘来了。

想着想着，凤锦书又想起那封让她离开的信。谁写的？为什么让她走？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反而眼皮越来越沉。她使劲眨了眨眼，伸手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疼得龇了龇牙，效果不明显，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路过桌子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水桶里的水，水面纹丝不动，安安静静的。她又凑到门边听了一会儿，外面走廊上什么声响都没有。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心想，我就靠着床栏眯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锦，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