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第1章 针脚花开(2/2)
过了一小会,她回话道:“刚才在铺床,这张折叠床和沙发拼在一起,床垫的尺寸是正好的呢。”
我想了想,又问道:“这样也好,你躺上看看舒不舒服?”
她回答说:“很舒服,我正好整个人都躺进去了,而且比原来的沙发软了好多呢。”
我笑着又说:“那就好,沙发和折叠床拼一起的话还能睡得更宽敞点呢。”
她回话:“对呢,这样的话休息效率也就更高啦。”
我又看了看她给我留的饭盒,虽然不能每天都吃,但是还是打算今晚就吃一份。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些就总觉得特别想她。
工作的日子总是无聊的,这段时间里甚至相比于在休息室的那段时间来说更加无聊,因为只是一直在操作电脑,连需要自己实操的部分都没有。这种纯粹的脑力劳动对我和她这两个闲不住的来说简直太折磨了,而且龙王殿确实也是太大了,每天早早就要起来开始总控和吊装,才能勉强完成今天的任务。
不过还好这一次的工作相对轻松,不敢想象以前没有机器狼的时候,工人们该怎么应对水泥袋子里面不断往外飘撒的水泥尘。据路德维希他们说,这些用到的水泥都是军工水平的,能抗九级地震,还能抗住炮弹的小波次袭击。虽说一开始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转念一想,龙王殿后面几年就算没经历这些,也没轻了被折腾,所以用这种等级的材质似乎也无可厚非。而且说起来,龙王殿的船坞里面停着的可都是潜艇和比航母还大的游轮,紧急转弯的时候磕磕碰碰恐怕也是在所难免。
看着下方的狼群一批批浇筑水泥,我也不敢闲下来,把它们前期趁我们在休息室里没出来的时候焊接好的钢架子和船闸吊装起来,送下方去给他们焊接和加固。现在这一切看起来终于有点龙王殿原本的样子了,还记得当时跟安姐一起到了那座船坞里面,然后战哥被大家抬着送去了医务室,我也在那座船坞里面待了一小会。
现在回忆起一切,就像是一场做了很久很久的梦,而且现在也还在做,那一切发生得太密集,也太匆匆,似乎不给人留下喘息的机会一样。
也不知为何,现在一想起哥哥,心中就是一阵愧怍,总觉得自己只要不是在这里拼了命,就对不起哥哥,也对不起其他那些牺牲的朋友们。突然理解当初李明渊告诉我这么多事情,甚至比哥哥知道的恐怕还多的原因了,因为知情对我来说意味着无法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却可以坦然地面对旁人甚至是自己的牺牲。只是即便面对了,他们也不会再回来了,对我来说,那依旧是残酷且难以接受的。
或许那阵愧怍,就是我还没有变成他们希望的样子的证明吧,我要说,无论哪个人或者哪个孩子,挨打挨骂连反抗的心都没有,根本就不是什么“懂事”,这分明是看透未来以后的麻木,或是为彻底的报复积攒怒火。我从不会接受他们所谓的“大义”的灌输,即便我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但是牺牲我的哥哥、我的华文哥、华堇哥,还有我的父母,到头来叫我接受和坦然面对,这些根本不是我们文化领域的“大义”,这分明是道德绑架。当初明渊说得没错,或许这一切结束以后,光明会就会被地球母亲清算,因为无论是他还是我都相信,身为一个母亲,她看不下去自己的孩子就这么被牺牲掉,而且还要被洗脑一样地灌输光明会所谓的道义观。
但是现在我需要考虑的事情只有把龙王殿建设好,除此之外的事情,就留待以后去考虑吧。
虽说依旧是那个狭小的控制室,依旧是那种压抑的氛围,但这一次我们之间聊天的次数明显比之前多了很多。毕竟实在是无聊,而且我心里也没有什么压力和迈不过去的坎,所以与其一直这么折磨自己,倒不如多和她聊聊天了。虽说可以聊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多,毕竟我们学的专业不同,但是渐渐地也了解起对方喜欢提起的东西了。最近几天还在讨论有关于一直以来对付的那些家伙的特点,我也试探性地说:“看起来像是一种有组织有架构的宇宙病毒,一般的外星人入侵要么是全部占领,要么是和原住民共存并奴役原住民。谁知道这些家伙都是寄生在本地居民身上,操控他们攻击自己的同胞,然后以他们的身体为原料进行增殖。”
她在对面似乎被我逗笑了,回答道:“你总能让我听到新的意外贴切的比喻,这么说还真是。一次性放出七千万人的集团军来入侵,这种参战人员在总人口中的占比恐怕也和病毒一样,全员参战,全民皆兵。虽然很难理解这种生命体的存在形式,但是我们的繁衍方式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笑了笑,回答道:“是呗,恐怕无论对那种形式的文明来说,想象出不存在的东西都是不可能的,因此他们这种种群集散模式的形成也一定有迹可循,只不过无法被我们理解罢了。”
“是呢……我最近听了点早期的美国说唱和你给我的宋岳庭的专辑,一开始感觉怪怪的,但是现在只要没别的事情就会听几首,这种艺术形式真的很有趣呢。”
我笑道:“那当然啦,每种东西都有自己的魅力,只要肯钻进去看看,总会有那么几样是可以喜欢上的。”
说罢,从口袋中拿出她绣了很久才交给我的花样,轻轻抚摸了一阵,透过丝绸的触感,似乎依旧能感受到她就在我的身边。
一切便这样有条不紊地继续下去了,那空荡荡的船坞,现在也渐渐变得拥挤了起来,脑海中那久违的模样终于再一次隐约浮现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