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第4章 望乡(2/2)
说罢,就抱着我又一起躺下,紧紧贴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好啦,也该休息了,明后天再休息休息就又要出去工作了,让我好好搂着你睡几天。”
我也没有说别的,只是轻轻把手伸过去,也搂住了她……
那种温暖是无可替代的,即便窗外飞着大雪,太阳依旧赖着不走,我们也总能感受到一阵阵从心间扩散到全身的温暖。
路德维希这几年没见明显老了许多,听他说,光明会的那个李瑞最近被叫去罗马的总部开会,好像是要促成什么全球性防御机制共同体构建的会谈。他带着我们上了极地探险车,四个巨大的轮子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把我们带出了雪原。
回头看去,半个小时之前走过的那条漫长而狭窄的小路已经重新被大雪掩盖,基地的大门早就已经不见踪迹。还记得两个小时以前,我们两人把提前五天就收拾好的行李放在休息室门口,激动得几乎要发抖,她提前就洗了洗齐腰的长发,散发出阵阵洗发液的香气,凑近还隐约可以感受到吹风机留下的暖意。我把自己好几个月都没刮的胡子给刮干净了,她笑着说看起来年轻了五六岁,我则轻轻摆弄她的发梢,说:“头发还是这么好看,这个发质真叫人羡慕呢。”
坐上摆渡车往外走的时候,那栏杆之下的龙王殿依旧在那里静静地伫立着,虽说现在的样子依旧有些陌生,但是这个大家伙依旧给我们带来了一种熟悉感。我和她似乎是商量好的一样,朝着那个大家伙招手告别。她笑着说:“果然还是太大了,连材料都没法一次性收集妥。”
我也笑着接道:“日后再见,希望下次也能早一点完成任务,早点叫你去你本该归属的大海上。”
终于又到了这扇大门口,我曾无数次期待它能够早一些开启,就这么期待了两年多,到了它真的打开的那天,却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看见外面的暴雪,看见那颗赫然挂在空中的太阳,似乎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们了,但是我们却并不在乎,因为我们将要启程,返回家乡。
我拿上了雪铲走在前面,妻子紧紧跟在我身后,我一边拍实厚厚的积雪,保证不会一脚陷进去,一边尽力把地面铲平,防止自己和妻子摔倒。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走了五六分钟,终于找到了这处盆地的出口。我们二人像是看见了一生的希望所系一样跑向了朝我们走来的路德维希,他一脸的担忧在见到我们的那一刻似乎就消散掉了,于是笑着对我们说:“你们看起来真是好极了,身体不要紧吧?”
我们两人摇了摇头,妻子对他说:“一切都还好,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吧,见到外面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于是带着我们二人往山谷外面走去,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裹挟着寒意和细细碎碎的雪花,感觉自己似乎重新活了一遍一样。路德维希对我们说:“你们的朋友们都在你们家乡,这会应该正在等你们回去团聚,我尽量会把路上的时间压缩一下,保证不浪费你们的时间。”
我和妻子点了点头,我说:“那就谢谢您了。”
望着这张跟文峰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心有余悸。虽然那些事情看起来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是话又转回来,加上我们在这个时间段里待的三年,那也不过是四年以前的事情罢了。四年或许也不短,但是那些事情分明就还在眼前。更何况,现在的文峰还没有被路德维希砍下头颅,依旧在筹划着怎么把我们都杀了……
转念一想,当初砍掉文峰脑袋的不也是路德维希吗?按照辈分来说,还要叫他一句老师呢。这个人虽然与文峰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每次见到他时他脸上的表情却永远都和文峰完全不同,即便文峰能够复制他的皮囊,也无法复制他那种乐观的态度和谦和的神态。可以说即便两人穿一样的衣服,我也依旧能认出来路德维希。
起先还有些焦虑,毕竟这么大的极地大雪,已经是不能随便出车的程度了。但是路德维希开得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我们就看见了中俄共建的长江北极科考站远远地立在那里。虽说这个科考站已经建立起来十多年了,但是据说还在不断扩建和升级改造。最近那条飞机跑道好像是已经开放使用了,路德维希的意思是在这里稍作等候,大雪很快就会过去,等雪停了就让这里的通航飞机带我们去新西伯利亚转机回家。
这里相比于之前的那个地方,虽然条件相对差一点,面积也没那么大,但是确确实实比之前那里给人的感觉好多了。有三四位中国的科研人员在这里打扑克,俄罗斯的那两位则是在一旁喝酒,看起来最近应该没什么工作需要开展。看到我们来了,那四位中国的科研人员就围了上来与路德维希打招呼,其中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用德语问了点东西,但是可惜我和妻子都听不懂德语,所以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剩下三位年轻一些,其中一人问我:“我没认错的话,您应该是之前在木卫二上参与剪彩仪式的那位吧?”
我想了想,答道:“是我。”
他于是笑着说:“哎哟,之前就听说你深入北极腹地去摄影来着,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呢。”
我笑了笑,拿出口袋里面留着的为数不多几张没有基地线索的照片给他们看,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片白茫茫,实际上好看得很。也得多谢谢我老婆了,没有她跟着我一起我早就疯了。”
年纪大一些的那位科考员转过头来对我们说:“原来是拍摄完了要回家了啊,既然是路德维希的朋友,那我肯定想办法帮你们协调到一架飞机……对了,既然你们都来了,就帮我给学校里送点东西,听说你们也是山东的?”
妻子点了点头,问他:“老先生您说,我们能帮到的肯定帮您。”
老科研员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箱子,对我们说:“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北极圈周边特定地区的雪样和雪层下的植物真菌样本,你们就帮我把它们带回山大Q市校区就行,上面我有署名,警卫会给我的学生打电话的。”
妻子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我们肯定帮您带到。”
我并不清楚这些东西被研究明白以后会带来什么,但是依旧还是隐隐有一种期待在心中。远远地望着南方家乡的方向,似乎已经看到了与家人们团聚的景象……
是呢,这一切真是令人怀念,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家人了……
未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