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郁辞年，你的心在哭（1/2）
这个夜晚被离别的情绪拉的无限漫长。
房间里亮起了一盏暖黄的灯光。
光影下，鹿湘烦闷地抠着美甲，斯星燃无意识地扯着地上的毛毯，黎野手伸进背包里，一遍遍抚摸着装有奥特曼的束口袋。
但他们目光都无一例外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那里，郁辞年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蹲在母亲最后待过的地方。
一群人无可奈何。
吵架他们在行，安慰人却实在超出大纲。
好在这时，被鬼附过身后陷入短暂昏迷的棠溪悠悠转醒。
她正横躺在鹿湘和黎野伸长的腿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旁边就是林岁戴着心率手环的纤细手腕。
棠溪下意识朝她伸手，然后因为头晕眼花，一骨碌从两人的腿上滚了下去。
眼看额头要磕到床腿上，黎野眼疾手快地揪住她后衣领，拎小鸡崽儿似的一把将她给拎了起来。
瞬间被衣领勒住脖子的棠溪：“……”
她合理怀疑这冰大头在报复她上次在地下洞穴害他脱臼的事。
“救、救……”她连忙朝林岁扑腾双手。
林岁看过去，正见黎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抱歉。”
实在是棠溪太小只了，他都没用多大劲。
他松手放下棠溪，恰巧被附身的副作用上头，脚没站稳的棠溪又是一个踉跄。
黎野手还伸在半空，见状想拉又不敢拉的，大手一时有些无措地抓了抓空气。
林岁连忙一边接住棠溪，一边顺手在她身上拍了一下。
头晕恶心感顿消。
棠溪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见她好些了，林岁再次看向郁辞年。
棠溪跟着看过去。
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貌美青年，简直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任他们怎么刻意搞怪都没反应。
棠溪顿时有些沮丧。
林岁抿抿唇，也有些无可奈何。
她慢慢在郁辞年身边蹲了下来：“你还好吗？”
“怎么才算好呢。”郁辞年喃喃着，忽然抓住林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这里好空。”
还有眼睛，他的眼睛也干干的，很难受。
他想，他应该流泪的。
在妈妈抱着他，像小时候那样给他唱歌的时候，他就应该流泪。
可是他没有。
怪物怎么会流泪呢。
郁辞年眉头紧皱：“小队长，你发病的时候，这里也是空的吗？”
林岁掌心下是他缓缓跳动的心脏。
他不是怪物。
“不。”林岁轻声道，“这不一样。”
郁辞年：“哪里不一样？”
“你这里，在哭。”
“郁辞年，你的心在哭。”
……
“念念。”
主楼卧室，刚闭上眼的老爷子突然惊醒。
正准备离开的郁天薇转回身，弯腰轻声问：“爸，怎么了？”
“我……”老爷子眼神迷茫，“我刚才，好像看到念念了……她在，她在对我笑，跟我说谢谢……”
可是怎么会呢。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值得感谢。
他是有愧的。
那年，要不是他偏信郁天明，以为他真带着老婆孩子去国外散心度假，又怎么会足足过去半年，才把郁辞年救出来？
那孩子，或许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爷子颓然地闭上眼，苦笑了笑。
真是老糊涂了，连这种梦都敢做。
还是好好想想，等到了地下，该怎么向她赔罪吧。
想到这，老爷子睁开眼：“我要把我名下的股权，转一部分给林岁。”
郁天薇给他拉被子的手一顿。
此时的老太爷眼神清明，神色不怒自威，又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郁家掌权人。
郁天薇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掌权人，意味着只要她想，她就有的是办法拿走郁辞年手里的那块蛋糕。
而在经历过郁天朗和左文月的事情后，老爷子不敢再赌，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人性。
所以他要用林岁来制衡她，约束她。
郁天薇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好，我去联系蔡律师，让他先拟出一份转让文件。”
老爷子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头发涩。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无疑是伤了郁天薇的心。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只能用这种最强硬，也最笨拙的方式，给那个可怜的孩子留一份最牢固的保障。
至于郁铭瑄，他会给他找一个最好的疗养院，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交齐余生的费用。
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
一行人第二天便将斯念的遗体安葬。
墓地是一早就选好的，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天上下着细雨，将枝叶染得浓绿。
远处云遮雾绕的山峦在细雨中犹如黛眉，和墓碑上斯念的笑脸一样漂亮。
惯常穿白的郁辞年一身黑，弯腰将手里捧着的牡丹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这是他天没亮时，特意去度假庭院摘的。
是里面最漂亮、最娇艳的那几朵，妈妈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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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几人撑着伞站在另一头，没有上前打扰。
她环顾四周，目光定在对面一座墓碑上。
那墓碑正对着斯念的，离的有些距离，又没有太远，高度却生生比斯念的矮了一大截。
细雨迷蒙，林岁仔细辨认着，才发现上面刻着的一行字是：郁天明之墓。
离开墓园时，雨下的更大了。
雨丝模糊了视线，即使很难再看到，郁辞年上车后，还是选了靠近墓园方向的座位。
他看着窗外隐匿在雨雾中的墓园，看了很久很久。
气氛略显低沉，鹿湘、棠溪和黎野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致看向斯星燃。
斯星燃：“……”
他摊手：why？
鹿湘挑眉：谁让他是你姨……
斯星燃：“？？？”
鹿湘：……的儿子？
斯星燃：……
鹿湘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难不成，你还想让岁岁来？
斯星燃顿时想起昨晚郁辞年抓着林岁的手，死活不放的样子。
要不是看在他刚没了妈的份上，他都想大喊一声登徒子。
林岁举手，试图加入群聊：我可以。
而后迎来四道X光射线：你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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