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袁术称帝(下)(2/2)
地方规制:淮南所有郡守、县令,尽数重新册封,废除汉家官职印绶,统一授予仲家官印、官服。下令各州郡县严格执行新政,清查户籍、整顿吏治、清缴粮税、修缮兵甲,全面脱离汉廷管辖。
袁术为彰显新朝气象、欲收天下民心,特意颁布《仲始新政十二条》,布告淮南全境:
其一,豁免淮南百姓三年赋税,以新朝开国恩泽万民;
其二,安抚流民、开垦荒田,发放粮种农具,劝课农桑;
其三,整肃吏治,严禁官吏苛捐杂税、鱼肉百姓;
其四,扩充军伍,招募青壮,厉兵秣马,以备征战四方;
其五,封禁汉家旧学,推崇袁氏新儒言论,统一境内思想;
其六,严禁境内百姓、官吏再称汉帝、汉臣,违者治罪。
种种建制规制,面面俱到、一应俱全,俨然已是完整大一统王朝的开国格局,丝毫不见诸侯自立的局促,袁术之心,早已是吞并四海、取代汉室、凌驾群雄。
寿春城中,车马络绎、仪仗森严,工坊烟火昼夜不息,朝堂文武分班列队、日日朝议开国大典细节。
仲家开国之势,轰轰烈烈、铺天盖地,传遍淮南千里郡县,再由商旅、细作、信使,飞速传遍整个中原天下。
消息自淮水一路北上、西传、南渡,不过旬日之间,兖州、南阳、荆州三地尽皆得知袁术僭逆称帝、建号仲家、代汉自立的惊天消息。
彼时的中原格局,本是历经数年博弈,好不容易形成袁绍、曹操、荆州刘表三方合纵抗唐的稳固大局,乃是乱世之中关东诸侯唯一的自保翻盘之机。
李唐势力,是所有中原诸侯共同的生死大敌。
李渊据河北关中,拥数十万精锐、兵甲之精、粮草之足、疆域之险、人才之盛,碾压中原所有割据势力。
自李渊稳固并州基业后,便步步东出,蚕食河北郡县,威逼中原腹地。
先前董卓乱政、李郭祸乱长安,汉室权威尽失,天下分崩离析,待到李渊统一三秦、虎视关东之时,群雄方才幡然醒悟,知晓内斗皆是自取灭亡,唯有合纵连横、抱团取暖,方能抗衡强唐、保全基业。
历经无数次博弈、妥协、忍让,原本互相猜忌、互相攻伐的三方巨头,终于放下百年私怨,结成抗唐同盟:
袁绍坐拥兖州、青州、两州之地,还拥有部分豫州与徐州之地,兵多将广、士族归心,雄踞黄河以南,直面河北与河洛唐军主力,阻挡李渊南下中原之路,为中原北境屏障;
曹操镇守南阳,扼守荆襄咽喉,兵马精锐、战法凌厉,镇守中原腹地,正面抗衡关中与河洛出关之兵,居中调度、衔接南北,为抗唐之中枢;
荆州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地广人众、粮草充盈、水师冠绝天下,镇守江汉、掌控长江天险,稳住南方防线,提供粮草辎重、兵源补给,为合纵联盟后方根基。
三方联动、南北呼应、东西制衡,北有袁绍雄兵压河,中有曹操精锐镇中原,南有荆州沃土供后勤,层层设防、步步布防,死死锁住李唐东出吞并天下的通路。
为促成这来之不易的合纵大局,袁绍放下与袁术的嫡庶宗族之争,停下了继续南下豫州的步伐;曹操与荆州文武压下内部派系分歧,全力配合中原抗唐大业。
群雄皆知,汉廷虽为傀儡、名存实亡,却是天下共主、道义正统,是维系诸侯合纵联盟唯一的名义纽带。
有汉家正统名分在,群雄抗唐便是讨逆贼、复汉室的正义之举,师出有名、天下归心,士族支持、百姓拥护。
可袁术此番擅自称帝、决裂汉室、自建仲家,直接击碎了所有道义根基,彻底颠覆了中原乱世格局,让数年苦心经营的合纵抗唐大局,一朝尽毁、功亏一篑!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兖州袁绍。
此时的昌邑,春光明媚、甲仗鲜明,袁绍端坐大将军府邸正殿,正召集中原文武重臣,召开军事大会,敲定初夏北伐布防、增兵黄河渡口、防备唐军渡河的核心军机。
大殿之上,许攸、逢纪、郭图、荀湛等谋臣分列左右,颜良、文丑、等上将按班肃立。
众人连日推演战局、调配粮草、整编兵马,所有人的心思、所有的部署,尽数围绕合力抗唐、固守关东、制衡关中展开。
正当众人热议军情、敲定布防大计之时,帐外斥候信使浑身尘土、狂奔入殿,跪地泣报:“启禀主公!淮南急报!袁术已于寿春筑坛建制,定国号仲家,改元仲始,废除汉建安年号,公然登基称帝,代汉自立!”
一语落地,大殿之内,瞬间死寂无声。
方才热烈议事的文武百官,尽数僵在原地,人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袁绍端坐主位,身躯骤然一僵,手中把玩的玉珏“哐当”一声坠落案台,碎裂数片。
他素来雍容儒雅、气度沉稳,纵然数战失利、疆域受损,从未有过半分失态,可此刻听闻袁术僭逆称帝的消息,一股滔天怒火、极致失望、无尽愤慨,瞬间直冲头顶,烧尽了所有隐忍从容。
殿内死寂片刻后,轰然炸响!
许攸当即跨步出列,面色铁青、厉声怒斥:“竖子袁术!目光短浅、狂妄无知、祸乱天下!当下李唐虎踞河北关中、有吞灭九州之心,我等忍私怨、弃争端,合纵一体共抗强敌,方得一线生机!天下危局尚且未解,此人竟敢逆势称帝、僭逆乱纲!是欲引天下大祸、葬送中原基业!”
逢纪眉头紧锁、痛心疾首,拱手急谏:“主公!袁术此举,乃是自绝于天下、自毁同盟!汉室虽弱,仍是天下正统、道义所系,我等举兵抗唐,皆以匡扶汉室、讨伐逆贼为名,名正而言顺!如今袁术叛汉称帝,天下格局彻底崩坏!唐军再无群雄合纵制衡之危,反而可坐视我诸侯内斗、坐收渔利!数年合纵心血,一朝尽废!”
荀湛面色沉寒,沉声而言:“袁公路竟如此刚愎自用、利令智昏!区区淮南千里之地、十万甲兵,便敢妄称天命、僭越九五!此举一出,天下舆论剧变!此前我等讨唐是忠义之举,今日之后,天下群雄各怀异心,愚不可及!”
诸将更是怒不可遏,颜良性烈如火,厉声喝道:“袁术匹夫!私心误世、祸乱九州!我等将士浴血戍边、死守黄河防线,日日防备唐军来袭,舍生忘死守护中原苍生,他却在淮南贪图虚名、自立称帝、败坏大局!此人一己私欲,陷天下群雄于绝境!”
文丑双拳紧握、怒发冲冠:“此人狂妄悖逆、不识大势!大敌当前、存亡未卜,不思共御外辱,反而率先内乱僭越!今日起,袁术便是天下祸根、乱世罪魁!”
满殿文武,人人义愤填膺、怒骂不止,悲愤、失望、无奈、震怒交织满堂。
袁绍闭目良久,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气压低沉到极致,往日温润的眼眸中,此刻布满寒霜、怒意滔天。
他与袁术同出汝南袁氏,自己虽是庶出,却一生顾全宗族颜面、隐忍顾局。
多年来,袁术屡屡轻视自己庶子出身、多次出言讥讽、暗中拆台,袁绍皆一一忍让、不予计较,只为保全袁氏宗族、维系中原安稳、合力对抗强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再包容忍让、顾全大局,换来的却是袁术如此疯狂的僭逆之举,亲手打碎天下合纵大局,将所有关东诸侯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良久,袁绍缓缓睁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冰冷与失望:“公路……糊涂!糊涂至极!”
“天下汹汹、强唐压顶,汉室虽残,正统未绝,群雄唇齿相依、存亡与共,稍有不慎便是覆灭之祸!吾联曹、刘共守中原,为的是保全中原、抵御李唐、留存汉家火种!”
“他身居淮南腹地、远离关中战火,本是最该安稳守成、助力合纵之人,却偏偏利欲熏心、妄自尊大、自诩天命!为一己帝王虚名,弃百年基业、弃天下大局、弃苍生安稳,亲手引爆天下大乱!”
袁绍猛地抬手,狠狠拍击案几,巨响震彻大殿:“自今日起,袁公路!不配为袁氏族人!乃是乱世逆贼、天下公敌!”
他当即传令,命快马传檄中原全境,即刻废除与袁术所有宗族盟约、地域同盟,断绝淮南一切往来,并且下令整军戒备,严防淮南兵马北上滋扰,随时准备奉旨讨逆、征伐僭越!
兖州之内,三军哗然,全军上下无不愤慨,人人唾骂袁术自私妄为、祸乱天下。
消息自兖州飞速传入南阳颍川,传入曹操治地。
此时的曹操,正处于最关键的中原布防阶段。
南阳乃是中原腹地、天下中枢,是抵御唐军东出的第一道防线,也是连接兖州袁绍、荆襄刘表的核心枢纽。
曹操数年镇守此地,宵衣旰食、兢兢业业,整肃兵马、修缮关隘、囤积粮草、安抚百姓,硬生生将南阳腹地,打造成固若金汤的抗唐前沿阵地。
为了维系三方合纵大局,曹操付出最多、牺牲最大。
他主动收缩势力、放弃局部利益、克制扩张野心,数次忍让诸侯纷争,全力居中调度、协调三方矛盾,只为凝聚合力、共抗强唐。
曹操帐下,荀彧、陈群、陈宫等顶级谋臣,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于禁等一众名将,尽数驻守南阳,日夜推演抗唐战局,细化布防体系,查漏补缺、整军备战,只为在初夏唐军大概率东出之时,守住中原国门。
曹营上下,所有人同心同德、目标一致,只为一件事——死守中原、共破唐贼、保全关东。
可淮南信使疾驰而来,带来的袁术称帝消息,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碎了曹营所有部署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