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恩情(2/2)
可相处日久,果儿愈发觉得随春生的心性有些偏激了,不知年幼时家中究竟经历过何事,让他对为官之人生出如此多的恨意。
只是眼下却不是细细询问的时候,果儿只暗暗记在心里,想着日后得了空,定要与随春生好好聊聊。
师父曾说,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她既做了随春生的师父,便不可只是教他些许幻术。她虽与随春生年纪相仿,于人生领悟上未必就比对方明白更多道理,但若能帮他解开心结,也算是尽到了为师的本分。
薛和沾见陈阿荞对张允谦已无反感,便又将自己的计划说与她听。陈阿荞并未多想便同意了。眼下张允谦的确是最直接、最方便的切入点。
她也知晓自己这一路从岭南入京如此艰难,若要薛和沾与果儿前去岭南查找证据,也是强人所难。
且若是途中再遇危险,连薛和沾与果儿都折损,那她父亲与岭南将士的冤屈才真是难得昭雪了。
是以阿荞下定决心,无论张允谦与父亲到底曾是什么交情,她一定要不遗余力地说服张允谦。
第二天,薛和沾命石破天在张允谦住处附近散布消息,声称大理寺抓到了一个岭南的女逃犯,不日就会将她押送回岭南,交由岭南节度使处置。
当晚,陈阿荞被薛和沾安置在大理寺一处单独的牢狱内。周遭几处相邻的牢房里关押的并非真正的犯人,而是由随春生和抱鸡娘子假扮的。
陈阿荞忐忑地等待着张允谦的到来,然而夜越来越深,陈阿荞的心也越来越沉。
难道真如随春生所说?这张允谦对自己的保护,只是出于对父亲的愧疚,而这份愧疚,并不足以支撑他做出劫大理寺牢狱这种有可能招致杀头之罪的行为来保护陈阿荞。
天之将明,漆黑尤烈。就在天亮之前,夜色最浓郁之时,大理寺的两个狱卒或趴在桌上,或靠在墙上,皆昏昏欲睡。
忽地没来由掠过一阵风,将狱卒桌上的灯盏扑灭,二人却均未觉察,反倒因为陷入黑暗,睡得更沉了几分,甚至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片刻后,几乎放弃希望的陈阿荞忽得听闻细微的响动,她猛地睁眼、起身,便见牢门上的锁咔哒一声落下,随即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倏忽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男子身形高大,刻意压低了声音,变了调,嗓音喑哑,语气干脆:“跟我走。”
说着,便伸手去拽坐在地上的陈阿荞。
陈阿荞却反手握住了那只宽大的手掌,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与急切:“张侍郎,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