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神乎其技,叹为观止(2/2)
但马拉威罗和大律师却越看越是心惊,脸色变幻不定,越来越难看。
每一处暗号,竟然都能对得上?
无论是位置,大,距离,方位,乃至于暗号的内容,与原质押物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还能是见了鬼了?
看完了第一遍,两人不信邪,又从头看了起来。
这一次换成了大律师报号,马拉威罗寻找。
但可惜,结果没有任何的改变:暗号的内容一样,位置一样,大、方位还是一模一样?
看完了最后一件,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为什么会这样?
就感觉,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就发生了:好像地球突然变成了底朝下,太阳突然从西边升了上来?
何友英不止一次过: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不可能再有人仿造出具有同样年代感、同样的腐蚀痕迹,同样老化特征的海捞瓷。
即便仿造,也只会仿造出一堆四不像,别骗过仪器的检测,资深的专家只需要靠眼鉴就能甄别出来。
那现在呢?
何友英更过: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张宗宪已经从佳士得的艺术品库提走了质押瓷器,然后装船运到了京城。依照中国的现行法律,这批瓷器不可能再出现在中国大陆以外的任何地方。
换种法:哪怕张远桥没有砸,这批瓷器也不可能再出现在香港,更不可能会出现在法庭上。
也是基于这两点,张远桥的抗辩书中明确提到:质押瓷器依旧完好的保存在专业的艺术品保存机构,并没有离开香港,更没有销毁,他们却不信。
他们甚至认为,这只不过是张宗宪和张远桥故意拖延时间,想达到少赔、甚至不赔的目的的歪招。
那眼前的这些是从哪来的?
正惊疑不定,助理律师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三份文件。
一封来自于质押时的贴封律师,一封来自干两位鉴定专家,还有一封来自干两位痕迹专家。
但不管是哪一份,结论没有任何差别:质证的这些瓷器,与质押资料中记载的信息没有任何的差别,也没有任何的出入。
两位鉴定专家甚至给出了意见:可以寻求更为专业,更为全面的检测机构进行更为深入的检测。
但连暗号都能对得上,还有什么检测的必要?
下意识的,律师想起被告大律师之前反向质问他的那句话:原告,你如何证明我的当事人在京城销毁的那批瓷器不是仿照质押瓷器伪造的仿品?
你如何证明,我的当事人不是为了逼你现身,故意制造了一场假的新闻发布会?
想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对方。
多少年的老对头,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是什么目的。更何况还是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的眼神威胁?
张远桥的大律师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挑衅性的笑容。仿佛在:蠢货,转过弯来了?
可惜,晚了————
大律师张了张嘴,想要什么,话都就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能着急,更不能问,不管现在什么,都会掉进对方的陷阱里。
但问题是,现在是原告方质证,如果他什么都不问,不就等于承认这批瓷器就是当初
的质押物?
正急转着念头,马拉威罗突地弯下腰,抱起了一只茶盏。
镜筒照上去,盘上显出了七个针尖大的坑,排列极有规律,像极了北斗七星。
每一个坑中都有一个字母,合起来:A、B、、D、E、F、G。
所以,这一只,与张远桥当着何友英的面砸烂的那一只,有什么区别?
马拉威罗咬了咬牙,又抓起了一只茶盅。
这一只没有暗号,但在质押前,何友英刚交给他的时候,他一时兴起,拿到手里把玩了一下。
但一个不心磕到了桌子上,在杯底的圈足上留下了一个极为细的豁口。
而此时再看,同样大的豁口,同样的位置,甚至连角度都没有变。
顿然,印尼人的眼前传来一阵晕眩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耳朵边仿佛绕着一堆蜜蜂,“嗡嗡嗡”地叫:
如果眼前的这一批瓷器就是他质押给张远桥的那一批。那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何友英亲自去看过,张远桥当着他们的面砸掉的那一批是什么?
双方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的布置的这场局,又算什么?
马拉威罗不是大律师,没有那么冷静的头脑,更没有那么缜密的思维。他就想知道:
为什么百分之百的结局,突然就翻了盘?
不,不对————自己亲眼看到张远桥举着锤,砸了个稀里哗啦,难道全是假的?
他突地转过身,盯着张远桥:“姓张的,如果这是最初的质押物,你两个月前从佳士得艺术品库提走的是什么?然后从码头装船,运到天津港,又从天津港运到京城的那批瓷器是什么?”
“你这是伪造物证————”
这次不用律师教,张远桥自己就知道怎么问:“马拉威罗,你怎么知道我从艺术品库取走了瓷器,然后装船运到了天津,又运到了京城?你有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马拉威罗冷笑了一声,刚要什么,旁边的大律师咳嗽了一声。
他猛地反应过来:即便他有证据,也不能在这里讲。
难道告诉法官:何友英买通了佳士得的高管,调取了张宗宪的出库文件,更调取了张远桥取走这批瓷器时的监控录像?
更或是告诉法官:何友英买通了香港海关的官员,复制了张远桥的这批瓷器出关时的书面申请和清单?
然后再告诉法官:他们买通了长荣公司,拿到了这批瓷器到天津港,由代办公司代为
办理的清关清单?
所有的这些证据,全都是非法取证。他敢在这里讲,张远桥就敢反诉,最后肯定会把何友英牵扯进来。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张远桥又拿出了一张光碟。事务法官插进了播放机,大屏上出现清晰的画面:
时间显示为今天早上的7:50,那个时候,双方正在庭外等候。
地点为位于香港九龙,佳士得艺术品中心。
视频中,张远帆拿出了一把钥匙,艺术中心的主管也拿出了同样的一把钥匙,两把钥匙一起插进锁孔,打开了机械锁。
然后,张远帆输入了电子密码,库门解锁。
双方陪同法警进入,先对库内状况拍照留证,然后提取。
整整一百七十六箱,每一箱,都有完整的出库记录和监控录像。包括在运往法庭的路上,法警跟车押运,摄像机一路跟拍。
最后,车开到了法院。等了大概半个时,事务法官通知,所有的箱子被搬进了法坐在旁听席上,专门被何友英派来旁听的助理一脸错愕:如果这批瓷器一直没有被动
过,一直都在库房里,那何先生从佳士得调取的提取记录、搬运瓷器的监控是怎么回事?
大律师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一个环节可能出错,难道所有的环节都能出错?
香港海关出关记录、长荣公司的装运记录,以及天津海关的入关清单、京城文物部门稽查记录,难道全是假的?
马拉威罗更是见了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张远桥,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
犹如喃喃自语,他不停地念叨:“假的,这些全是假的——
“质押的那批瓷器已经被你运走了,运到了中国————”
张远桥笑了一下:“马拉威罗,想不想知道答案?”
印尼人愣了一下,仿佛鬼使神差,居然点了一下头。
“因为你们能造假,我们也能造假。我们确实从艺术品中心提走了一批瓷器,但并非质押的那一批,而是临时存放的另一批。这些只是现代工艺瓷,甚至连仿古瓷都算不上。
同时,我又把原先质押的这一批换了个地方,同样在佳士得,不过换到了隔,换了个寄存人的名字。”
“我运到港口,申报出关的就是这批工艺瓷。之后装到长荣公司的船上,运到天津港的也是这一批。然后由长荣代办公司报关,由天津和京城的文物部门稽查清检的,还是这一批。”
“你们确实可以买通佳士得的高管,可以调取取货记录。也可以买通海关官员,调取出关清单。但是,佳士得没有开箱的权利,所以并不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调换过。
海关更不会开箱,因为现行的香港法律只会管箱子里有没有夹带违禁品,却不会管出关的是工艺瓷还是文物。而何总的眼力再高,请的专家再是专业,也没办法在X光的透视影像中分辨,我运出去的是古董还是工艺瓷。”
“你们甚至买通了长荣公司,拿到了天津海关的清关清单,更拿到了文物部门的准入文件。但可惜,因为完全可以确认这批瓷器是现代工艺瓷,所以清单和文件中只有具体的数量和大致的种类,却没有标记这批瓷器具有年代、老化等文物才有的特征描述。
因为压根就没有,所以标无可标,记无可记。也是因此,导致你们误以为,我们买通了内地的部门,蒙混过关————”
“不对————”马拉威罗猛地抬起手,指着张远桥,“既然运到内地的是工艺品,那你当着我们的面砸掉的那一批,又是什么?”
“当然是林思成仿造的,他是永元担保的第二大股东,帮我追回欠款,帮我度过难关天经地义,责无旁贷。”
“不可能————”马拉威罗红着眼睛,“他哪来的仿生技术?”
“当然是根据你们的这批瓷器,反向破解的————”
张远桥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何友英也不会信。但没关系,如果你们感
兴趣的话,我可以提供林思成破解仿造工艺的整个过程,以及如何模拟海洋仿生环境,如何催化的所有步骤。”
顿了一下,张远桥的表情异常的严肃,“马拉威罗,你是不是觉得神乎其技,叹为观止?”
马拉威罗气得浑身直抖,嘴唇哆哆嗦嗦:“张远桥,我叹你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