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章 银河之梦(4)(2/2)
“我的可行性报告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他问。
温祈宁翻了个白眼,把手机递还给他,轻咳了一声道:“原则上没有什么问题。具体的像是时间和.....和‘伸舌头’.....”她的脸颊在冷风中有些泛红,“......需要再.....探讨一下。”
“好啊。”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严肃的,“你下你的想法和意见。”
“我....我还没有想好。”温祈宁低声,“可能是因为这份报告还没有那么严谨.....”
“比如?”
“比如手往哪里放?应该是站着还是坐着?站着用什么姿势?坐着又用什么姿势?用什么香水和漱口水才能更快进入状态?还有对环境的调查也不太详细,房间里的温度应该调整到多少度?灯光要什么亮度才不会刺眼?海边的话湿度太大是不是对情绪有影响?你看海风还这么暴躁会不会把头发吹进嘴里.....”
“啊?啊?啊?”林怀恩连连点头,“对不起,宁姐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这么详细的报告怕是二十四时怎么也完不成,你给我点时间,我请个专业的团队吧?从空气质量到床铺柔软度全给你测个明明白白.......温祈宁转身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笨蛋,开个玩笑啦~你以为真在做实验让你写报告啊?”
他笑,“我以为你们帝国理工出来的都这么严谨。”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严谨的人。”温祈宁声音又低了下去,“如果我真那么严谨,很多事情就不会看不出来了。”
“这倒是和严谨无关。每个人都会有被蒙蔽的时刻,这个世界的谎言和假象太多了,但谎言和假象又不总是坏的,甚至可以正是它们让这个世界看上去是这样美丽。谎言是花,真实是泥土,它们本来就不可分离。”
“看来你十九岁,是我愚蠢了,你比我成熟多了。”
“成熟又不见得是件好事。”
“那倒是。”温祈宁笑,“我时候跟着我爸爸学功法总梦想着长大,看电视剧,就幻想着将来成为一个行走江湖仗剑直行的侠女,没想到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需要我帮助的人,我却什么都没有做......我之前总给自己找借口,我对自己我那个时候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更何况敏也没有找我寻求帮助,如今才知道是我亲手砍断了她向外界求救的绳索,也许这就是我让她绝望的......”
林怀恩摇头,“你救不了她,不管你做什么,她都会回到黄德成的身边。哪怕你真能服她远走高飞,她也会死在黄德成的手上。”他,“正如你父亲所的,这就是命。你倾尽全力,哪怕能改变经过,也改变不了结局。”
“你信命?”
“我以前不信。”他,“现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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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祈宁注视着他,点了点头道:“我现在也信了。”她笑了笑,“后来我觉得我有能力了,我一定能找到黄德成,我一定能帮敏报仇,杀死这个人渣,我自信满满,觉得只要自己用心努力,就一定能做到,但没有想到我努力这么多年,不如你的三天。”她,“其实我挺受打击的,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其实我不过是个废柴,我做不了侠女,没那个能力。”
“我拥有的资源比你多而已。”他回答道,“解决问题的是其他人,我不过是打几个电话,不值得那么多感谢和夸奖,更何况我还另有目的。”
温祈宁听他这么,又沉默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在海风中缓慢的走,从一盏路灯走到另外一盏路灯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他们走进了广袤的麦田和海之间,康沃尔太空港渐行渐远,温祈宁再次轻声道:“不需要这些话的,我知道你很诚实,甚至诚实的有些刻意了.....就像是在对我念一份免责声明一样......”
林怀恩叹气,“谢谢宁姐把我的心态描绘的如此精准。”
“我们都一样.....”温祈宁,“就像是我后来做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写一份免责声明吗?”
“那还是不一样。”他,“至少宁姐的态度很真挚。这一点我相信敏也能感觉到。”
“但愿吧......”温祈宁,“总之如释重负的感觉真好。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我的心结会以这样的方式解开......它和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把他交给警察去审判,又或者是我完成对他的审判,而是让他自己完成了对自己的审判......而我也完成了对我自己的审判......”
“是吗?”他笑着问,“感受这么深刻?”
温祈宁点了点头,“在这之前我一直在思考,究竟什么是道。我爸爸以前常对我,我们修道,不是为了一直在理性的思维中去思考,也不是为了跳脱出情感去审视世界,而是为了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我们不是恰好拥有了这样的人生,而是我的一切造就了这样的人生,人就是为了体验欢乐、悲哀、愤怒、平和而生的,狂喜和痛哭都是我们的心灵本身,而不是为了铸造一个冰冷的灵魂。该哭的时候就哭,该笑的时候就笑,该怒的时候就怒,该喜的时候就喜.....”温祈宁看向他,“这就是本心...”
林怀恩却没有回看向温祈宁,而是望着不远处亮着灯火的木屋,“这听上去就很难,实际上也并不容易。”
温祈宁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是挺难的。”她,“我就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他回答道。
“可我很想做到。”温祈宁。
“那就好好修行吧。”他笑着,“应该总有一天我们能做到的。”
温祈宁没有话,像是陷入了缄默,又像是在思考。
林怀恩也沉默了。他想起了爸爸。那个总是淡淡的、远远的男人,好像就修到了“本心”。他明明不是修为很高的人,却抵达了道家的至高境界。是因为他从不逃避自己的每一次选择吗?还是因为他早就接受了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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