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上千万了吧（1/2）
刘总感到脑门上天雷滚滚。
那一瞬间，他耳边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眼前的一切变得又远又近，仿佛隔了一层水——院子、面包车、站成一圈的男男女女，全都在他视野里微微晃动。方才那股冲过来的劲头已经耗尽，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僵直。
冷汗，几乎是瞬间浸透了后背。薄薄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凉地透着寒意，他甚至能感觉到额角有一滴汗正沿着太阳穴缓缓滑，痒酥酥的，却不敢伸手去擦。
心里把老贾，甚至顾明清恨了一个洞~！
老子好不容易熬到了君晓酒店管理集团的中高层，这一次他借着考察供应商的机会出门转转，顺道老友叙旧，其实心里还隐约有那么一点衣锦还乡式的满足感——当年一起蹲在地上抽烟的兄弟，如今已经是集团总监了。他确实想风光一把，在老朋友面前露露脸，让顾同看看自己这些年混出了什么样。
结果呢？老贾给他送了一份天大的礼。
他更恨顾明清。那子不知死活，把主意打到了高总身上。高总是谁？千亿君晓集团的执掌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是你们一个县城土财主家的少爷能想的？配想的？甚至顾同，一把年纪了，也拎不清。刚才还什么“这丫头气质好，适合我们家”——适合你们家？你们知道高总的名字怎么写吗？你们知道她在集团批过的年度预算够买下你们整个镇子吗？你以为你是谁？
最让他眼前发黑、头皮发麻的，是刚才顾明清和顾同那些话。什么“以后在江州请刘叔多关照”——关照高总？安排高总？顾明清那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拍了拍他的胳膊，请他提携高月。提携？他刘飞算个什么东西，敢去提携高总？高总坐在办公室里轻轻点一下头，他就得卷铺盖走人。高总一个不悦，他整个岗位、整个人脉、整个前程，全都是泡沫。
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在高总面前还能不能保全这个总监的位置。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低地了一句：“高总——我……”
高月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在刘飞脸上，像是在脑海里搜索了片刻，却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名字。她的表情没有不悦，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是淡淡的、平静的随口道：“你是？”
实在是之前刘飞的职级太低，平时高月主持的会议，他根本上不了桌，要么就是在某个犄角旮旯。高月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太深。
“我...我是公司供应链管理部的刘飞...”
他下意识地微微弓着腰，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连指尖都不敢乱动一下。这一刻的他，与方才那个指点江山、在顾家父子面前颇有领导架子的刘总，简直判若两人。
顾同、顾明清，甚至老贾此刻如同被点穴了一般。刚刚那位意气风发的刘总，怎么面对高月，怂得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不，学生还没有这么怕的。他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了，连腰都不敢挺直。
高月倒没有多留意身后几道复杂的目光。她看了刘飞一眼，似乎觉得这个人紧张得有些过分了，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微微点头，转身朝院门方向走去。刘飞站在原处，直到她的背影转过去，才敢偷偷舒一口气，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
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回去以后，绝对要离顾家父子远一点。
连老贾都看出情况不对了。
方才还意气风发、在院子里谈笑风生的刘总，此刻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低垂着眼，不住地抬手擦着额角的汗。他的衬衫领口已经洇出一圈深色的湿痕，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老贾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他看得清清楚楚——老刘在高月面前，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同是只老狐狸，顾明清是只狐狸。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心里已经翻起了好几个来回：刘飞是什么人？君晓酒店管理集团供应链部的总监，走到哪儿不是腰杆挺直、气定神闲的？可刚才面对高月，他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连声音都在打颤。
所以高月与陈晓并肩经过的时候，原本做好了打招呼准备的顾明清并没有开口。他还是要先搞清楚情况再。
他为什么那么怕高月，为什么喊她高总。刘总那个样子，显得高月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等陈晓与高月，陪着高家父母上了楼。顾同快步走到站在原地，拭擦额头上汗的刘总身旁，低声问：“老刘，什么情况？”
刘总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顾明清，“老战友，我差点要被你们害死！”
顾同看了一眼，业已来到身旁的顾明清，问：“那高月？”
“那是我们高总啊！！”刘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闷雷。他的嗓子几乎要破音了，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翻腾的浊水，有后怕，有恼怒，还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们他妈的……怎么敢想的？”
顾同一怔，他当然听得出刘飞这句话里的分量。但他还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高总？她也在你们集团任职？”
他这话时，心里还在飞快地盘算着：刘飞是君晓酒店管理集团的总监，供应链部的，那高月既然被他喊一声“高总”，职务应该在他之上——至少也是个分管副总裁之类的角色。
可顾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高月才多大？一个女人，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在那样规模的大企业里坐上高管的位置？可看刘飞那副样子，她的职务分明比刘飞高出不止一个层级。那得是什么头衔，才能把刘飞吓成这副模样？
一旁的老贾也凑过头来，脸上写满了不解。他是几人中唯一与高家相熟的人，此刻更是满腹疑惑。他皱着眉，心翼翼地开口：“刘总……会不会认错？阿月是在房地产企业上班啊，我听她搞什么投资、开发之类的，跟酒店不搭边儿吧？”
老贾这话得倒是真诚。在他的印象里，高月就是一个在大城市做项目投资的丫头，偶尔回老家看看父母，穿着也朴素，跟什么“集团高管”完全对不上号。
刘总闻言，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并不愉快，带着一股又苦又涩的意味。他偏过头看着老贾，目光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认错？呵呵……我认错自己老子，也不可能认错老板啊！”
这句话像一声闷棍，敲得顾同和顾明清同时一僵。
老贾嘴张了张，半天没有合上。他看了看刘总的样子，再看看顾家父子骤然凝住的表情，心口像是慢慢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不利索了。
刘飞懒得搭理老贾了。他把目光转向顾同，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对方耳朵里：“高总是我们君晓酒店管理集团的董事长……执掌数千亿规模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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