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信任的代价要以鲜血支付（2/2）

霜见鹤杞看着他，没有打断。

“几个月前，鸦羽九家正式成立，向社会各界宣布会维护出云的安全与稳定。”柴崎中将缓缓说道，语气变得郑重，“随后，内阁改组，防卫大臣换人，军队的指挥权从防卫省逐步移交到了鸦羽九家手中。天皇陛下不再过问政事，政府的行政命令需要经过鸦羽九家的审核才能生效，这一切，都是在短短几个月内完成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霜见鹤杞的眼睛，“指挥官阁下，如您所见，我不是政治人物，没有权衡利弊的头脑和运筹帷幄的能力，我只是个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保护国家和人民。”

“所以我一直在说服自己和我的部下，鸦羽九家接手指挥权，是为了应对斫木之刃的威胁，是为了保护出云，我们忍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开始加快，“可是现在，战争已经打了这么久了，我的士兵在前线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去扛对方的装甲部队，而你们的神裔部队至今没有投入正面战场，你给我们的解释是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好，我接受了，但我手下的士兵不接受，他们的家属不接受，这个国家的国民不接受。”

他站起身来，动作很慢，但当他完全站直时，身上那股沉淀了数十年的肃杀之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种只会出现在久经沙场的老将身上的气场。

“指挥官阁下，我想问的是，鸦羽九家，到底是想打赢这场战争，还是想借着这场战争，达到别的什么目的？”

这话一出，几名鸦羽九家出身的军官脸色骤变，一名年轻参谋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却被霜见鹤杞抬手制止了。

“柴崎中将，”霜见鹤杞的声音依然平稳，“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柴崎中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怀疑，怀疑鸦羽九家是否已经和斫木之刃达成了某种默契，用一场双方默许的战争，来清洗出云国内不服从鸦羽九家的传统势力。”

“军队，政府，议会，所有不属于你们的人，都可以借这场战争的名义被消灭。等到战争结束，出云将不再有天皇，不再有民选政府，只有一个统治者，就是你们鸦羽九家。”

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指挥室内瞬间炸开了锅，几名鸦羽九家出身的军官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有人厉声斥责，有人拍案而起。

但柴崎中将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霜见鹤杞，等待她的回答。

霜见鹤杞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手，示意那些激动的部下安静下来。

“柴崎中将，”她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沉重，“您的担忧，我理解，但我能够保证，我们从未如此想过。”

“是吗？”柴崎中将不为所动，“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神裔部队至今没有投入战场？你们又是否在故意拖延时间？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愿意收回我刚才的话。”

霜见鹤杞没有说话，她知道，对柴崎中将这样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将，你跟他说异能者，说神裔，他听不懂，也不想去听。

普通人终究只是普通人，他们接触不到这个世界存在的超凡力量，自然也没有那么多顾虑，这次战争于他们而言与上个世纪的那场世界大战并无不同，只需要拿起武器，杀死敌人就好了。

可异能者和神裔之间的战斗，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指挥室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柴崎中将缓缓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失望、疲惫、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指挥官阁下，我不懂你们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的士兵在战场上流血牺牲，而这个国家的未来，正在被一些我看不见的力量所决定。”

他垂下目光，声音低沉，“如果这场战争结束后，出云真的变成了鸦羽九家的出云，我希望你记住，今天在这里，曾经有一个老军人问过你这些问题。”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