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面盟心异(2/2)
一念至此,他咬了咬牙,抬起头来:“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在墨西拿和卡塔尼亚制造混乱,散布谣言,栽赃给莱切家族,配合我颠覆西西里王室!”杨炯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份写好的行动大纲,递给卢克雷齐娅。
卢克雷齐娅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转手递给乔纳森,又加了一句:“除了官职,墨西拿城里的赌坊、妓馆、高利贷买卖,许你三成!你若不想干这些生意,也可将莱切家族的庄园田地给你!”
乔纳森强压内心激动,慢慢翻开大纲,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了好一阵,他把大纲合上,抬起头来,问:“二选一?”
“是!二选一!”杨炯声音坚决,“你不能既得了权柄,还掌控西西里全部经济,除非你不想活了!”
乔纳森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拿手在大纲封面上拍了拍,自嘲道:“陛下这话说得,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有人跟我把账算得这么明白。”
他顿了顿,收起笑,问,“陛下!我能知道行动计划吗?”
“你制造内部矛盾,仗我来打!”杨炯言简意赅,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其他的你不必知道。”
乔纳森眉头皱起来,拿手摩挲着拐杖银头,沉吟道:“陛下,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我毫不怀疑陛下会成功,可我这身体多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功那一日?”
杨炯轻笑一声,反问:“你倒是怪谨慎的,那就说说你想要什么‘药’?”
乔纳森把拐杖往桌边靠了靠,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陛下!这事我不能做得太明显!”
杨炯笑容一收,眼睛眯了一下:“哦!你这是要首鼠两端?”
“陛下误会了!”乔纳森赶紧摆手,语速放慢,条理分明道,“我只是觉得这计划不是特别可行。您想,我在墨西拿和卡塔尼亚闹事,罗杰又不是瞎子,他一查,查到佩林家头上,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可要是换个法子……”
他顿了一下,看杨炯没打断,才接着说,“不如散出消息,说陛下已经同莱切家族结盟,将要共同推翻国王。这消息一放出去,罗杰必然要拉拢我佩林家来制衡莱切家族。
如此一来,我不但可顺利入驻巴勒莫宫廷,也方便制造混乱,在关键时刻从背后给国王致命一击!”
杨炯听完,仰头大笑,伸手指着乔纳森点了点:“你呀!果然是个老狐狸,这是想两头押注呀!”
乔纳森脸上尴尬一闪,拿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低头笑了一声,并没有辩解。
杨炯把笑收住,一挥手,干脆利落道:“好!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先祸乱巴勒莫,我找机会领兵拿下墨西拿,切断那不勒斯援军,到时候你这最后一击可得击出来,不然……”
乔纳森扶着拐杖站起来,腰弯下去,这回弯得比进门时深了半寸,恭恭敬敬道:“一定!一定!”
杨炯点头,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送乔纳森先生。”
管事从门外进来,朝乔纳森一躬身。
乔纳森拿起拐杖,朝杨炯和卢克雷齐娅各点了一下头,转身迈步,拐杖在地上一磕一磕,声音不疾不徐出了门。
卢克雷齐娅走到窗边,看着底下乔纳森上了马车,十二名骑士翻身上马,围着车厢往山下去,沉声问:“这老狐狸贪得无厌,首鼠两端,你怎么能信他?”
“我并不信他!”杨炯冷笑一声,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卢克雷齐娅身旁,两手撑在窗台上,看着那辆马车被山坳吞没,“他想给自己留后路,等局势明朗后再做投靠,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
“所以……你说的先攻墨西拿是迷惑他?”卢克雷齐娅偏过头,金瞳孔亮了一下,“其实你是要进攻巴勒莫?”
“不全对!”
“怎么说?”
杨炯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卢克雷齐娅方才喝剩的半杯酒,一仰头灌下去,搁下杯子,冷冷道:“乔纳森想要散布我同莱切家族同盟的谣言,本质目就是即便咱们失败,他也能得到国王的信任,给莱切家族重击!
莱切家族不是傻子,一旦这谣言起来,必然感受到压力,这时候咱们何不顺水推舟,真给莱切家族逼反了?
相比于首鼠两端的老狐狸,我更喜欢没有退路且有五千骑士团的盟友!”
卢克雷齐娅瞳孔一缩,惊呼:“你要去巴勒莫?”
“嗯!只有深入一线,才能了解到实时情况,进而在关键时刻做出决断!”
卢克雷齐娅眉头拧起来:“巴勒莫不是我的势力范围,那里我只有一个据点,若是出了事,咱们很难平安出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杨炯走到她身旁,眸光沉下来,“我们不去巴勒莫,怎么知道乔纳森做得如何?”
卢克雷齐娅盯着他看了片刻,一跺脚:“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怎么?要殉情呀?”杨炯嘴角一歪,露出半颗牙来。
“呸呸呸!乱说什么?!”卢克雷齐娅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拍完了又觉得不解气,拿手指头戳着他胸口,“下回再敢说这种混账话,我先把你捆了扔山沟里喂狼!”
杨炯捉住她手指头,攥在掌心里,笑道:“之前说排第一的事,我回去又想了想……”
“想反悔?”卢克雷齐娅眼睛一眯。
“反悔什么!我是想,巴勒莫那据点里有没有大床?要没有,咱俩挤一挤,排第一的总不能睡地板……”
“杨炯——!我让你口花花!”卢克雷齐娅气得要打,“跟我睡一张床,你想得美!”
杨炯绕着屋中梁柱躲闪,回头笑得狡黠:“人生在世,快意最是要紧,何况是与你相伴?”
“油嘴滑舌!你过来,我好好跟你相伴!”
卢克雷齐娅脚步轻快,步步紧逼,伸手便去抓他衣襟。
杨炯身姿灵动,左躲右闪,时而故意放缓步子逗她近身,时而倏然避开,惹得她又气又笑。
一室之内,二人追逐嬉闹,笑语盈盈,好不欢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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