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接连背叛(2/2)
“你觉得你能杀我吗?”罗杰反问,随即伸手拍了拍。
两巴掌下去,清脆的巴掌声在议事厅里荡了两个来回。
掌声未落,议事厅四面的暗门同时撞开,铁甲哗啦啦响成一片,一千宫廷近卫从东西两侧廊道、后门、甚至壁炉的夹道里涌出来,手持长剑和长枪,甲叶子互相碰撞,声音又密又沉。
一千宫廷近卫迅速摆开阵型,前排的枪尖放平,后排的把剑举过肩,把杨炯两人围在厅中央,里三层外三层,枪尖离杨炯最近的那根,只差一尺就能戳到鼻尖。
杨炯眼眸一凝,转头盯着乔纳森。
这老东西坐在长桌靠中段的位置,银头拐杖靠在椅背上,方才还装得跟其他朝臣一样惊慌,这会儿见近卫涌出来,腰杆反倒挺直了,两只手从桌底下抽出来搁在桌面上,十根指头交叉,攥得发白。
杨炯刚要开口,乔纳森抢先站了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双目赤红,脖子上的筋暴起来,扯着嗓子喊:“杨炯!你勾结莱切家族进攻我西西里,如今还想污蔑我佩林家族,真是该死!现在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快快投降?!”
这老东西喊得义正词严,唾沫星子喷了旁边大臣一脸,那大臣也不敢擦,拿手挡着脸往旁边挪了挪。
“哈!如此说来,是你背盟了?”杨炯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罗杰,“你信他的话?”
“我为什么不信?”罗杰摊开双手,十根粗短手指头往外一翻,肥厚的手掌在烛光里泛着油光,“乔纳森的忠心,我从不怀疑。反而是你,你要离间我们君臣关系,你可太天真了!”
罗杰绕着桌沿走了两步,腆着肚子,拿手指头点着杨炯,越说越来劲,嗓门也粗了三分:“杨炯!你现在是整个西方的敌人,我杀了你,我就是西方的功臣!
你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吧?百战百胜?哈!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死在了我这西西里?”
他越说越得意,腮帮子上的肉抖得跟水袋似的晃荡,拿手在桌面上拍了一掌,狞笑:“你那些兵呢?你的海军呢?不怕告诉你,布莱恩那五千人我压根儿没放在眼里,等我收拾了你,回头把布莱恩也一勺烩了!”
乔纳森在旁边帮腔,腰弯到罗杰那一侧,拿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一脸痛心疾首:“陛下!杨炯此人惯会离间,臣早看出他狼子野心,这才虚与委蛇,假意投靠,就是为了今日将他诓进宫来!
臣对陛下的忠心,上帝可知呀!”
说着拿拐杖在地上划拉了个圈,“臣这把老骨头,今日愿为陛下执刀,亲手剜出这贼子的心肝!”
杨炯斜睨乔纳森,看着这老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这么多话?看来死亡真是能激发出狗的潜力呀,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乔纳森脸皮子抽了抽,转头朝近卫队吼:“你们还不动手?等什么?”
杨炯咧嘴一笑,看向罗杰,反问:“你觉得你能杀我吗?”
“一千人不能吗?”罗杰冷笑一声,右手往下一劈,“动手!留活口,我要亲手剜他的心!”
近卫队前排十杆长枪同时往前一递,枪尖破风,嗤嗤嗤连响。
杨炯没往后退,反倒往前一蹿,整个人贴住最左边那杆枪的枪杆子,拿匕首顺着枪杆往上一划,削断了两根绑枪头的皮绳,枪头歪到一边,他左手攥住枪杆往后一拽,那近卫往前踉跄一步。
杨炯拿肩膀撞在他胸甲上,震得那近卫往后一仰,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他动作迅猛,右脚踩住翻倒的椅子背,借力弹起来,匕首往右边一个近卫面门一戳,那近卫拿盾去挡,杨炯半道收刀,拿肘尖磕在他太阳穴上,那近卫眼珠子一翻,软绵绵滑了下去,立毙当下。
这一串动作只在两息之间,近卫队前排瞬间乱了阵脚,纷纷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杨炯趁势往斜刺里一钻,匕首柄敲在另一个近卫的手腕上,长剑脱手,他左手抄住剑柄,右手匕首往那人脖子上一架,推着他往前冲了两步,拿他当肉盾撞进人堆里。
长枪骑士怕伤自己人,枪尖往外一偏,杨炯趁机拿剑横着一扫,三个近卫的枪杆被削断,剩半截棍子攥在手里发愣。
与此同时,澹台灵官趁着杨炯吸引了注意,辟闾剑出鞘,三尺剑身,通体无光,杀气瞬间弥漫全场。
她脚下没见怎么迈步,人已经贴到近卫队左翼跟前,那速度比杨炯快了不止一筹,近卫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从左边晃到右边,跟着脖子上一凉,甲缝里血珠子争先恐后往外挤,。
三个人拿手去捂脖子,手里的剑咣当掉在地上,瘫倒在地。
澹台灵官剑招使开,嘴里淡淡吐了两个字:“秋水!”
辟闾剑横着一抹,剑尖划过四名近卫的腰甲缝隙,甲叶子哗啦啦散了一地,四个人捂着腰往两边倒。
她脚下往前一探,又吐一声:“大宗师!”
长剑自上而下劈落,势大力沉,正中一个近卫的盾牌,那盾是橡木包铁皮的,辟闾剑从盾顶劈进去,破开铁皮,剖开橡木,剑尖从盾底透出来,又扎进那近卫的脚背,钉在了地上。
那近卫惨叫一声,澹台灵官抽剑,血顺着剑身往下淌,黑剑染了一层红,瞬间闪亮三分。
杨炯在旁边看得真切,暗道:官官果然是又精进了不少,现在怕是梧桐都不一定是对手了。
澹台灵官身形一晃,整个人拔地而起,脚尖在近卫的肩甲上连点两下,从人头顶上翻过去,辟闾剑在头顶划了个圈,冷声一喝:“逍遥游!”
剑光散开,红光散落四处,落到哪个人身上,哪个人身上就多一道口子,深浅不一,可都在要害上,不是脖子就是手腕。
围在里头的十几个近卫丢了兵器捂伤口,外圈的近卫往后挤,甲叶子互相撞得哗哗响,惨叫声此起彼伏。
罗杰脸上的笑容僵住,肥厚的腮帮子抖了两抖,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大喊:“女巫!她是女巫!快拦住她!”
弗雷德从罗杰身后闪出来,灰绸常服前襟往上一撩,抽出腰间的佩剑,横在罗杰身前,声嘶力竭地喊:“快!杀了她!杀了女巫!”
近卫队后头又涌上来几十号人,长枪密匝匝排成两排,朝澹台灵官怼了过来。
澹台灵官脚下没停,辟闾剑在身前一竖,嘴里道:“德充符!”
只见她剑身贴着枪杆滑过去,枪杆断口齐刷刷跟刀切豆腐似的,连断七杆枪,人已经欺到弗雷德面前,辟闾剑横着一拍,正拍在弗雷德剑身上。
弗雷德完全没反应过来,虎口当即崩裂,佩剑飞出去扎进天花板,剑柄颤颤巍巍晃了两下,嗡鸣不止。
弗雷德见澹台灵官长剑就快抵近罗杰,瞳孔一缩,不退反进,张开两臂朝澹台灵官扑过来,试图拿身子挡在罗杰跟前。
澹台灵官冷哼一声,剑尖转下,力灌剑身,本是要刺罗杰大腿,弗雷德拿肚子迎上来,辟闾剑从他右肋扎进去,从后背透出来半尺。
弗雷德身子一僵,嘴里喷出一口血,两手死死攥住剑身,十根手指头被刃口割得血肉模糊,扭头朝罗杰喊了一声:“陛下快走!”
喊完了往旁边一倒,眼睛还瞪着澹台灵官,嘴角汩汩冒血泡。
澹台灵官把剑抽出来,从弗雷德尸身上跨过去,辟闾剑往罗杰脖子上一架,另一只手攥住他后脖领子,拿膝盖在他腿弯里一顶。
罗杰扑通跪在地上,肥厚的下巴磕在桌沿上,磕出一道血印子。
澹台灵官长剑抵住他脖颈,声震屋瓦:“都住手!”
这一声压过了满厅的厮杀声,近卫们回头一看,国王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剑,血珠子从剑刃和皮肉接触的地方往外渗。
罗杰浑身哆嗦,肥肉在衣服底下乱颤,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字:“别……别……”
近卫们停了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兵器慢慢垂下去。
杨炯从人堆里走出来,方才那一通混战,他身上也蹭了几道口子,左胳膊袖子被枪尖划开半尺长,右肩甲被剑砍了一道印子,鲜血直流。
他随手撕下袖子,绑在伤口止血,缓步走到乔纳森面前。
乔纳森瘫在椅子上,拐杖从椅背滑下来横在脚边,两只手死死抓着桌沿,脸上的血色褪尽,惨白得吓人。
方才那副痛心疾首的忠臣模样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嘴张了两回,始终没发出声来。
杨炯弯腰把拐杖捡起来,杖头往乔纳森面前的桌面上磕了磕,当当两声:“乔纳森先生,方才你说要亲手剜出我的心肝?”
乔纳森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两手往前一扑抱住杨炯的靴子,仰起头来,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淌,大喊:“陛下!陛下饶命!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呀……”
杨炯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众所周知,我最讨厌背叛。”
乔纳森眼珠子猛地瞪圆,张嘴还要喊,杨炯手里的银头拐杖往下一落,杖头正砸在他天灵盖上。
“砰”地一声闷响,乔纳森脑袋往下一磕,额头撞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整个人软塌塌歪到一边,银头拐杖从他脑壳上滚下来,沾了一层红白之物。
唐尼方才被杨炯一脚踹进来摔在地上,趁乱爬到了长桌底下,这会儿见老爹脑袋开了花,从桌布底下拱出来,连滚带爬往侧门跑,手脚并用,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杨炯头也不回,右手一扬,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刀尖朝前扎进唐尼后心。
唐尼往前扑倒,两手抠住地砖缝,腿蹬了两下便不动了。
杨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近卫丢下的长剑,走回澹台灵官身边,从她手里接过罗杰的后脖领子,长剑往他脖子底下一架,刃口贴着喉结,冷笑:“想活吗?”
罗杰的脖子被剑刃压得往后仰,喉结上下滚了两回,肥厚的下巴堆出三层褶子,嘴唇哆嗦着问:“你……你想怎样?”
“让你的兵把路让开,送我们出宫。”
罗杰眼珠子转了转,往左右瞟了一眼,近卫队里几个队长模样的攥着兵器往前挪了半步,罗杰喉结又滚了一下,没吭声。
杨炯手上加了半分力,剑刃往肉里压了压,血珠子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罗杰紫绸袍子的前襟上,洇开鲜红一片。
罗杰疼得嘶了一声,两手攥住剑身想往外推,手指头刚碰上刃口就割出两道血口子,赶紧松了手。
“让路!”杨炯怒吼。
罗杰咬着牙不说话,腮帮子绷得铁紧。
杨炯把剑抽出来半寸,又往下一压,这回压得更深,罗杰疼得整个人往上一窜,脚尖点着地,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尖嚎:“让路!都让路!你们聋了?给我把路让开!”
近卫们你看我我看你,前排的先把枪尖收了,往后挪了两步,后排的跟着往两边分,让出一条三尺宽的通道,从议事厅一直通到门外。
杨炯拿剑架着罗杰的脖子,澹台灵官走在他侧后,押着罗杰穿过近卫队让开的通道,时刻注意周围动静。
出了议事厅,穿过连廊,沿原路往外走。
出了王宫后门,杨炯把罗杰交给澹台灵官看着,自己探头往街面上瞅了一眼。
巴勒莫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街面上到处是溃兵和逃难的市民,有人扛着抢来的绸缎往南跑,有人抱着个银烛台蹲在墙根底下发抖,远处巷口一队兵卒正拿脚踹开一家铺面的门板,抢了金币就往外跑。
王宫地势高,北面城墙一览无余,城门上已经换成了布莱恩那面蓝底金狮旗,底下城门洞开着,布莱恩的兵卒正源源不断往城里涌。
杨炯眯眼看了两息,突然觉出不对来。
那些涌进城的兵卒压根儿没往王宫方向来,也没在城里停脚,一队一队穿过街巷,齐刷刷往港口方向跑。
杨炯顺着他们跑的方向望去,码头上的吊具正被人推着往海里倒,几艘泊在岸边的货船起了锚,船头调向港外,岸上有人拿火把往堆货的棚子上扔,火苗子舔着油布往上蹿,黑烟滚滚往天上卷。
“遭了!”杨炯脑子里嗡了一声,一把攥住罗杰的后脖领子往前一推,朝澹台灵官急声道:“官官!去港口!布莱恩这是要冲我呲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