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教主现真身（2/2）

林砚卿周身那燃烧的、代表着“怒”与“哀”的情魄金钗，光芒骤然凝固，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之中，再也无法传递出任何情感波动！那残存的情感屏障，如同被无形橡皮擦去，瞬间消散！

下方，万灵守望阵中，所有生灵因牺牲而激起的悲愤、因守护而凝聚的信念，在这一刻，如同被强行“格式化”，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茫然的恐惧！连那运河中挣扎的鲶妖，也僵在水中，眼中凶光褪去，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唐寅文魂挥出的、蕴含悲愤的墨迹，在半空中停滞，然后如同失去支撑的沙塔，悄然瓦解。

整个战场，所有因情感、因执念、因混乱意志而生的力量，都在沧溟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被强行“归序”，归于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平静！

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非是吞噬，非是否定，而是……“定义秩序”！在他定义的秩序里，不允许有过于激烈的“混乱”情感，不允许有悖于“和谐”的执念存在！

林砚卿闷哼一声，感觉自身与姑苏城的联系都变得淡薄、隔阂起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子隔绝。他催动混沌之力，却发现这股原本包容万象的力量，在此刻这片被强行定义的“有序”领域内，竟有些运转晦涩，如同陷入了粘稠的胶水。

“归墟，非是毁灭。”沧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乃是净化，是重置。抹去一切因秩序不完善而产生的错误与冗余，让一切回归最初的、完美的‘无序之序’，以待新生。此乃……大慈悲。”

他目光垂落，看向林砚卿，带着一丝仿佛导师般的“怜悯”。

“汝，可愿放下这无谓挣扎，随本座……共窥真正永恒之序？”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并非力量上的绝对碾压，而是理念和存在层面上的彻底倾覆。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初代守序者，面对这种将万物情感与意志都视为“混乱冗余”并欲加以“净化”的绝对理性，林砚卿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那道月白身影，盯着那双漠然的银色眼眸，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灰色血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微弱，带着伤后的嘶哑，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充满了讥诮与决绝。

“永恒的秩序？冰冷的和谐？将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视为错误的……完美？”

他抬起头，眼中混沌之色疯狂流转，强行冲开那“有序”的束缚，与脚下那座伤痕累累、却依旧在微弱搏动的古城产生最深沉的共鸣。

“那样的永恒……那样的秩序……”

“我不要！”

三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被强行“归序”的天地间！

“我之道，乃混沌！包容万物，演化万有！有情，有怒，有哀，有执着，有守护，有不甘……这一切，无论善恶对错，皆是‘存在’之真实！皆是我道之基石！”

“你想抹去？便来试试！”

林砚卿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不再试图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秩序”定义，而是将自身彻底化入混沌的意蕴之中！他引动的，不再仅仅是姑苏城的力量，更是那源自幻梦渊、代表着天地未分、清浊未判时，最原始、最本初的——混沌本源！

他要以这包容一切的“混沌”，去碰撞那界定一切的“秩序”！

初代守序者沧溟，对上了以身为桥梁、执掌混沌的林砚卿。

理念之争，存在之争，终于图穷匕见。

真正的终局之战，在这一刻，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