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末世渣攻求生记17(2/2)
沈迟猛地打断他,身体微微颤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一丝对父亲的希冀彻底消失,只剩下淡淡的嘲讽。
“我了,我不走。”
电话那头,他父亲像是被气笑了:“行,沈迟,你翅膀硬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以后别后悔!”
“嘟——”电话被挂断了。
沈迟把手机揣回兜里,垂下眼睛。
缓了一会儿,他又静悄悄地折返回病床边。
林肆依旧毫无知觉地昏睡着,偶尔难受地皱一下眉,含糊地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呓语。
沈迟伸手,把他额头上滑下来的毛巾重新敷好,轻轻蹭了蹭他滚烫的脸颊。
“黎易。”他声,“我陪着你。”
——
医院外面的暗色浓稠,沈迟守了一整天,中间只吃了两口面包,连水都没怎么喝。
到了后半夜,林肆的体温终于降了一点,退到了三十九度出头。
紧绷了一天的沈迟终于撑不住,靠着陪护椅,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他睡得并不踏实,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混乱破碎的梦境,遍地白雪,狂奔扭曲的人群,无尽的黑暗交织缠绕,压抑得窒息。
梦境的最后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一声凄厉扭曲的尖叫刺破了朦胧睡意。
沈迟瞬间惊醒,浑身汗毛直立,彻底没了睡意。
等那股心悸感褪下,他赶紧伸手去探林肆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又是一沉。林肆不知不觉又烫起来了,摸着甚至比白天还厉害。
沈迟慌了神,焦急地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却始终不见护士过来。
沈迟依稀记得睡前外面还乱糟糟的,有急救车的鸣笛声和病人的呻吟。可现在,那些声音全都不见了,整层楼一片死寂。
沈迟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又被他对林肆的担忧压了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肆,几乎没怎么犹豫,站起身出了病房门。
整条长廊空空荡荡,惨白的灯光投射出长长的阴影。两侧病房房门紧闭,鸦雀无声,听不到半点呼吸和动静。
沈迟一路走来,不真实感越发凝重,甚至有种自己还在梦中的错觉。
“有人吗?护士?”
沈迟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声音空旷回荡,最终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越往前走,诡异的窒息感越重。
他莫名心悸,加快脚步走到值班台。
值班台空空荡荡,椅子歪歪斜斜摆在一边,摊开的病历本还停留在记录页面,黑色水笔滚地面,台面一片凌乱,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所有医护人员似乎凭空消失了。
就在沈迟目光扫视四周满心疑惑之际,地面上的痕迹突然吸引了他的视线。
洁白的地板上,一滩暗沉发黑的血迹静静蔓延,长长的拖拽血痕蜿蜒扭曲,一路通向他左侧那间虚掩的病房。
淡淡的腥甜,混杂着血腥的诡异气味,顺着门缝飘出,直冲鼻腔。
安静到极致的走廊里,隐约传出断断续续,黏腻潮湿的咀嚼声。
咔嚓……
咕叽……
软糯又残忍的声响逐渐清晰,敲打在沈迟的神经上。
沈迟浑身僵硬,缓缓扭头看向那个发出声响的病房门缝,血液几乎凉了大半。
就在他心神震颤的瞬间,病房里的声响突然停了下来,仿佛刚刚的一切是沈迟的错觉。
可极致的恐惧却爬上沈迟的脊背,让他浑身汗毛直立。
啪——!
下一刻,那扇病房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了。
他面色青灰惨白,皮肤干瘪,布满死人才有的淤斑。眼球浑浊外凸,死死瞪着前方,下颌以一种违背骨骼结构的角度反复开合,嘴角和脸颊都挂满细碎暗红的肉糜,粘稠的血液顺着下巴不停滴。
他僵硬扭曲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新鲜断臂,雪白骨茬刺破血肉,狰狞外露。
沈迟的瞳孔猛地缩紧。
透过男人踉跄扭曲的身影,沈迟看见了那间门后的大致景象。
角里缩着两具已经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躯体,几个值班护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白大褂被染成了暗红色,内脏和断裂的肢体散一地,墙面和地板上全是喷射状的血迹。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涌出来,混着那股腐烂的腥臭。
沈迟的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值班台,台面上的签字笔摇摇欲坠地掉了下来。
那个丧尸病人被声音吸引,青灰色的脑袋猛地转向他,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