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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7章 展柜后的暗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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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会展中心门口已经排了三十多米的长队。许又开把武侠文化展做成了半商业半圈内的混合体——外头排队的是买票进来的普通观众,侧门进的是拿请柬的受邀嘉宾。两条队泾渭分明,中间用一排铁马隔开,保安来回溜达,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请柬通道在右边,右边。”

谢依兰今天换了身装扮。头发盘起来,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穿了件靛蓝色旗袍,手里拎着个小皮包,看着像个搞学术的体面人。她身边站着方如海他爸的老战友,姓陈,六十多岁,退休的武术教练,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攥着那张请柬,嘴里嘟囔:“小谢啊,你说你研究民俗的,跑来看武侠展干什么?这许又开的东西我扫了一眼,一大半是仿品,就那个断剑看着像老东西。”

“陈叔,我就爱看老东西。”谢依兰笑盈盈地挽着他胳膊,“您帮我多看看,哪些是真货哪些是糊弄人的。”

楼明之从另一头进的场。他没走请柬通道,也没走观众通道,而是绕到会展中心后头,找了辆卸货的卡车,跟司机递了根烟,搭把手搬了两箱宣传册,从员工通道混进去了。小蒋昨晚帮他搞了张过期的工作证,照片是他本人,名字是“***”,部门写的是“布展组”。门卫扫了一眼就放行了,连问都没问。

进场之后楼明之直奔第三展区。昨天还挂着“仅限受邀嘉宾”的红绳撤了,换成了两个保安站岗。他推着空的手推车过去,保安伸手一拦:“布展组的?第三区不用补货,展柜都摆好了。”

“领导让我把空箱子收回去。”楼明之拍了拍手推车,“摆完了箱子别搁这儿碍事。”

保安看了看手推车,又看了看他胸前晃荡的工作证,挥手放行:“快点啊,九点半嘉宾进场之前清完。”

第三展区的布置比前两个区讲究得多。地面铺了深色地毯,墙面刷成墨绿色,八组玻璃展柜沿墙摆了一圈,灯光从柜顶上打下来,把每件展品照得纤毫毕现。楼明之一眼扫过去——断剑、铁尺、护腕、几本泛黄的手抄拳谱、一枚铜印、一对玉镯。断剑摆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剑柄上那个交叉双剑的门徽朝着过道,明摆着就是给懂行的人看的。

他推着车慢慢走,目光在每件展品上停两秒,重点看标签。标签上统一写着“许又开先生私人收藏”,唯独断剑庙文物市场。”

1998年。青霜门覆灭是二十年前,往前推正好是案发后一两年。许又开说从文物市场买的,但文物市场的东西讲究个来路清楚,青霜门的东西案发后全被警方封存了,市面上根本不该流通。这断剑要么是偷出来的,要么是当年就没进警方清单——于振海的笔记本里写了他留了底的那些物证照片,其中就有“半截断剑”这一项。

楼明之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手在展柜底座的缝隙里摸了一把。底座是空心铁皮包的木板,敲了两下,声音发闷。他顺着底座边缘摸到背面,果然摸到一道细缝——展柜底座后面有个暗格,盖板跟底座面板颜色一样,不趴到地上根本看不见。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插进缝里轻轻一撬,盖板弹开了。暗格里塞着个牛皮纸信封,比A4纸小一圈,封面上一个字没写。他抽出来一摸,里头硬邦邦的,像是一摞照片加一个U盘。来不及细看,他把信封塞进工作服内兜,盖板按回去,站起来继续推车往前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九点二十,嘉宾开始进场。谢依兰挽着陈叔混在一群文化局退休老干部中间,一边走一边听陈叔点评展品:“这个铁尺不对,锈色是做上去的,你看边角,打磨痕迹太新了。”谢依兰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在人群里找许又开。

许又开在第三展区门口迎客,身边换了两个助手,一男一女,男的拎包,女的抱着一摞画册。他看见陈叔,老远就伸手:“陈教练,多少年没见了!”

陈叔跟他握了握手,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谢依兰在旁边站着,目光扫了一圈展柜,发现断剑还在原位,底座背面的暗格盖板严丝合缝,看不出被动过。她趁许又开跟陈叔寒暄的工夫,凑到断剑展柜前假装看标签,实际是在看展柜后面的墙——墨绿色墙纸有一块颜色稍微新一点,长宽比例跟展柜底座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墙上有暗门。

她掏出手机对着断剑拍了一张,然后给楼明之发了条消息:“墙上有块翻板,断剑正后方,估计通隔壁。”

楼明之回:“看见了。别动。等散场。”

九点四十,许又开在第三展区做了个简短致辞,感谢各位来宾,重点提了“青霜门遗物首次公开亮相”这事,说得挺感慨:“青霜门是当年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正派,一夜之间没了,可惜。我这半截断剑收着二十来年,今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算是替故人做点事。”

底下鼓掌。谢依兰站在后排,注意到许又开说“故人”两个字的时候,左手小拇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她在心里记了一笔。

致辞结束,嘉宾自由参观。谢依兰跟陈叔打了个招呼,端着杯茶走到许又开身边:“许老师,您刚才说得真好。我对青霜门特别感兴趣,查过一些资料,但网上信息太少了。您方便多聊两句吗?”

许又开看了她一眼,笑容很和善:“这位女士是?”

“我姓谢,研究民俗的,主要做江南地区武术门派的口述史。”

“哦?口述史?那你找对人了。”许又开往角落的茶座走,示意谢依兰跟上,“青霜门的事我知道不少,当年我跟他们门主有过几面之缘。你想问什么?”

谢依兰坐下来,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当然是做样子的,录音笔根本没开,她带了另一支录音笔藏在领口别针里。“我就想问问,青霜门当年跟哪些门派走得近?网上只说他们跟外面交流不多。”

许又开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讲:“青霜门走的是独门路子,练的是独门剑法,不跟外面多来往。门主姓方,叫方青霜,他老婆姓柳,叫柳月娥。夫妻俩都是闷葫芦,除了每年春秋两季出去访友,平时就缩在门里教徒弟。”

“他们有多少徒弟?”

“明面上十来个,但真正得了真传的,就一个。”许又开喝了口茶,“叫沈青霜,是方青霜的养子,后来改名叫沈三指。”

谢依兰端着茶杯的手稳住了,心里翻了个跟斗。沈三指,她师叔。许又开亲口说沈三指是方青霜的养子,得了真传。

“那沈三指后来呢?”

“失踪了。青霜门出事那天他不在门里,说是出去办事了。回来一看养父母全死了,人就疯了,再后来彻底没了音信。”许又开叹了口气,“可怜。”

“您觉得青霜门出事是谁干的?”

许又开放下茶杯,看了谢依兰两秒。那目光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个文化名流在聊天,这会儿像把刀在试皮。“谢女士,你这问题问得太直接了。我要是知道谁干的,当年就报案了。我只知道案子定性成内讧,但方青霜跟柳月娥感情好得很,两人连架都没吵过,内讧什么内讧?但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出了这个门别往外传。”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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