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最后一刀只能你来了（2/2）

拿一位超脱的性命，去换一个随手便可再次碾杀的超脱，在他眼中，尤为可笑。

沈凝烟复原的身躯顺着法则牵引，飘向远处的黄少杰。

光华散尽，无瑕容颜重现。

沈凝烟长长的睫毛一颤，睁开双眼。

她大口喘息，紫瞳里满是茫然与惊悸。

颅骨碎裂、真灵遗失的剧痛还残留在神魂记忆之中。

方才，她分明已经死了…

是谁，救了她？

感受着身上的法则气息，她瞬间明了，是黄少杰！

“噗——！！”

沉闷的吐血声在耳畔响起。

混着内脏碎块与金色道则碎片的鲜血，洒落在她的裙摆上。

沈凝烟浑身一颤，猛地转头。

黄少杰周身本源之火已经熄灭，他像一截被抽干生机的枯木，生机断绝，向后软软倒去。

沈凝烟身形一动，在前者坠落虚空的刹那，伸手将其紧紧抱入怀中。

触手冰凉，他体内的超脱本源，已经空空荡荡。

沈凝烟心脏猛地一空，一股巨大的恐慌没由来地扼住她的咽喉。

濒死的黄少杰艰难转动眼珠，望向近在咫尺的脸庞，他缓缓扯出一抹笑意：

“终于……能被你抱一次了…只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沈凝烟怔怔低头看着他。

望着他渐渐灰败的面色，晶莹的泪花翻涌，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他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沈凝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攥紧他的衣襟发问。

黄少杰望着为自己落泪的她，眼底漾开温柔眷恋，轻声道：

“因为…我深爱着你啊。”

“只是，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我曾说，会一直守在你的身后，如今，我却不能再站在那里了…”

话音至此，黄少杰已至极限。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虚空，望向远处含泪伫立的张明渊。

“老张…最后一刀，只能你来了…”

话音落，黄少杰眼底最后的光彩彻底消散。

手臂抬到一半，想要替她拭去泪水，终究无力垂落，双目再无法睁开。

气息断绝，生机尽消。

沈凝烟僵在原地，怀抱着彻底逝去的黄少杰。

往日几千万年里，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甚至厌烦的画面，如同决堤洪水，在脑海翻涌不息。

那个总找拙劣理由，跑到洞天同她搭话的人；

那个总捧着她不需要的吃食小玩意儿，讨她欢心的人；

那个只要看见她，便有些手足无措，经常傻傻发笑的人；

那个在山巅，挺直脊背告诉她，只要她转身，他便一直在的人……

死了。

为救她，燃尽一切，死在她怀里。

恍惚之中，沈凝烟心中有一根的弦铮得崩断！

所有清冷疏离都在这一刻，尽数粉碎。

她紧紧将黄少杰抱住。

她的脑袋埋在他染血的胸口，泪水难抑：

“你别死啊…你别死，活过来好不好…”

“只要你活过来，我什么都依你。”

“我可以再陪你去看山河，也可以再陪你去吃玄灵界的各色吃食，好不好…”

“你睁开眼睛啊…”

任凭她哀求，怀中之人，再也没有半分回应。

不远处，白鹿眠死死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凌虚子虎目含泪，双拳攥得咔咔作响，悲愤难言。

听着她凄厉的哭声，张明渊的泪水无声淌落。

他的心，也如同刀割。

念安走了，道玄被吞噬，如今，这位自蓝星便一路相伴的兄弟，也离开了。

可他没有时间沉溺悲伤，没有办法上前再同老马说一句话。

他必须死死盯住前方的不朽之主。

苏烬雪红着眼眶，却稳稳站在张明渊身侧，太无?归墟的剑尖直指强敌。

二人心里清楚，只要稍有分神，不朽之主便会再度出手，将余下众人赶尽杀绝。

悲恸死寂、剑拔弩张之间，虚空高处的不朽之主缓缓开口。

“灵衍，吾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此刻归顺，吾便既往不咎。”

不朽之主抬起那只方才捏碎沈凝烟的森白骨手，居高临下，指向张明渊身侧的凌虚子、白鹿眠，还有痛哭不止的沈凝烟，

“还可放过他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