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将计就计(上)(1/2)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
刘生被单独关在屋子中央。
他的双手反绑在椅背后,腰上又绕了一道绳子,牢牢捆在椅子上。粗麻绳勒着衣料,紧得让人不太舒服,可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双脚也被绳子分别固定在椅腿上,能活动的范围很,稍微一动,椅子就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外衣被搜走了,身上只剩一件灰色短褂。短褂前襟有些皱,袖口沾着几块修鞋时留下的黑印。鞋匠干活,手上总免不了带些油污和皮屑,他倒是没有刻意清理,连指缝里也还留着一点黑。
从表面看,他像是个被突然抓来的普通人。
脸色发白,眼神躲闪,嘴唇紧紧抿着,肩膀微微缩起。只要外面有人走过,他便会抬一下眼睛,听清脚步声远去,又把头低下来。
他看起来像是在害怕,可他心里这会却一点也不慌。
虽绳子绑的很紧,若是换作寻常人,恐怕早就被勒得手腕发麻,忍不住挣动几下。但刘生没有。不是因为他不疼,而是他知道这点疼痛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他眼下要做的,是等!
等外头的人把该问的话问完,等那个负责判断的年轻军官亲自走进来,等事情按照他预想的方向,一步步往下走。
他叫刘生!
至少在南京城里,他眼下叫刘生!
这是他用过的名字之一,不算最常用,也不算最重要。
一个人在不同地方做事,总得准备几层身份。身份不需要多么光鲜,关键是能经得起查问,能在需要的时候把自己从一条路上摘出去。
而刘生这层身份,本来就是临时搭起来的。
四十二岁,外地来南京,左脚微跛,平时抽白金龙,在火车站附近开一间修鞋铺。每一样都不复杂,每一样却都恰好能让人记住。
至于他的另一个名字,更多人听过。
钱大!
那个让军情处追了许久,又几次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的日谍。
这两个名字都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真正的名字叫内村廉。
内村廉,隶属于日本内务省驻上海特高课的一名高级特工,也是暮蝉情报组的组长。
内村廉把下巴微微低着,视线在地面的灰尘上。
他知道此刻外面大概有人看守。看守的人不止一个,门边应该也有人站岗。刚才他被带进来时,走廊上至少有三双眼睛在他身上,其中一个还特意看了他的左脚。
他没有抬头和那些人对视。
一个心虚的人会躲避审视,一个疲惫的人也会低头。他现在要扮演的,就是一个被突然抓捕、弄不清状况、心里发慌的普通鞋匠。
这并不难!
他见过太多真正害怕的人,也见过太多在审讯室里强撑镇定的人。怕就是怕,装得太过头,反而容易露出破绽。真正合适的做法,是留一点不安在脸上,偶尔显出几分茫然,不急着解释,也不主动替自己辩护。
只要对方先认定他是钱大,他的每句话都可能被当作狡辩。
若对方认定他不是,反倒会留意他所的那些细节。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判断上的摇摆。
内村廉稍稍转了转手腕,麻绳便摩擦着皮肤。他没有继续动作,只把呼吸放得浅一些,像是被绳子勒得不适,却又不敢乱动。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确实和最初的打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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