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蚕桑擘画(2/2)
秦浩然点点头,又问了问粮价、布价,还有家里的日子过得如何。
几个挑夫你一言我一语,说米价比去年稳了些,盐也便宜了,就是布匹贵,做件新衣服得攒俩月钱。秦浩然静静听着,时不时嗯一声,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坐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带着亲随慢慢往回走。
次日一早,漕署仪门外,罗清带着个年轻后生候着。
只是神色局促,双手攥着衣角,时不时往门里张望,腿肚子微微发颤。
此人正是罗清的儿子罗四海。
罗四海声音发紧:“爹,要不...儿子便不进去了。您一人去见部院大人便是,前番儿子糊涂做错了事,万一秦总督还记恨着...”
罗清低声骂了一句,恨铁不成钢地瞪儿子一眼:“没出息的东西!秦部院是什么人?肚里能撑船。你你那点鸡毛蒜皮的旧事,部院何曾放在心上?
今日带你来,一则是当面向部院赔罪谢过,二则,往后湖广、江西的蚕桑商事,我要你牵头去奔走。你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能成什么大事!”
罗四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正说着,门房出来传话,说部院大人请他们进去。
罗清整了整衣袍,推了儿子一把:“走!放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两人跟着门房往里走,穿过仪门、照壁,一路到了二堂的签押房。罗四海越走心里越慌...
秦浩然正伏案批文,听见脚步声,放下狼毫笔,抬眼望过来。
罗清撩袍便拜道:“小人罗清,携犬子四海,叩见部院大人。”
罗四海亦随之跪倒,只是吓的连说话都不利索:“小...小人罗四海,叩见部院大人。”
秦浩然见其肩背绷得如拉满的弓,满是恐惧之色,只抬手虚扶:“都起来说话。”
片刻,堂吏奉茶入内,父子二人躬身谢过座。
罗四海只敢以臀尖沾着椅边,两眼盯着脚下砖缝,半分不敢抬眼去看秦浩然、
前番闯下的祸,罗四海是真从心底里怕。
罗清见儿子这副畏缩模样,又气又无奈,只得自己欠身开口:“回部院大人,今日携这孽子过来,一则是当面请罪。数月前这小子混账无知,行事孟浪,回去之后小人已将他重责数顿。他也知悔悟,特来叩请大人恕罪。”
说罢,瞪了罗四海一眼,低喝道:“还不亲自向大人悔过!”
罗四海慌忙离座,又跪倒在地:“小人知错了,求大人宽宥。”
“起来吧。少年人血气方刚,行事不免孟浪,也是常情。圣贤有云:‘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往后遇事多存几分持重,少几分躁进,懂得三思而后行,便是真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