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递刀子（1/2）

这日午后，赵廷璋从外头回来。

连续数日查账，又亲自下了几个县。

从州城到乡里，从堤渠到田亩，从粮仓到商铺，他已经把涪州的大半底子摸了一遍。

此刻回到驿馆，他甚至还没换下沾了泥的靴子，便坐到案前翻看今日带回来的册子。

门外忽然有人来报。

“大人，夔州司户曹凌永嘉求见。”

赵廷璋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不多时，凌永嘉走了进来。

一身官袍整整齐齐，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书。

“下官见过赵御史。”

“凌司户不必多礼。”赵廷璋抬手：“坐。”

凌永嘉坐下，将手里的文书放到了案上。

“下官听闻赵御史正在查涪州商贸之事。

夔州与涪州一江相邻，两地商旅往来甚密。

只是近一年多，因为涪州扩建码头，新定商规，两地商户间颇有些纠纷。

下官担心这些事情若不及时厘清，恐怕会影响两州商路。”

他得极其冠冕堂皇。

赵廷璋没立刻接话，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份。

翻开来看。

第一件，夔州商户控告涪州商户抢占货路。

第二件是夔州商人声称涪州商规限制外来商户。

第三件是涪州商户反控夔州商户哄抬物价、压货囤货。

第四件是码头争执。

第五件是货物验收。

一件件看下来，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

赵廷璋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这些都是夔州商户送来的？”

凌永嘉连忙道：“其中大半是。”

“大半？”

赵廷璋抬头：“还有半呢？”

“是涪州商户的申诉。”

赵廷璋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他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问：“这些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凌永嘉早有准备，道：“多数发生在今年新商规施行后。”

“那之前呢？”

“之前..两州商贸往来还算平稳。”

赵廷璋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所以，你今日拿来的这些纠纷，几乎都是因为涪州定了新商规后？”

“是。”凌永嘉拱手：“因此下官以为，涪州新商规，是否过于苛刻，是否已经影响周边州县商贸，还需慎重。”

赵廷璋看着他，忽然笑道：“凌司户倒是替涪州操心。”

凌永嘉心中一喜，刚准备顺势下去。

赵廷璋已经低下头：“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送错了时候。”

凌永嘉愣住。

赵廷璋继续：“这些东西，你十日前送来，本官或许还会认真看看。

可现在，本官已经看过涪州的账，本官还去了乡里。

水利银钱、粮税、赈济、田亩、商税。

堤渠修得怎么样，百姓有没有多缴纳一文钱，商税是不是靠加派得来，本官全部都看过了。”

到这，他盯着凌永嘉：“凌司户，你送来的这些纠纷，本官自然会查。

可你若想靠几张纸告诉本官，涪州新商规坏了夔州商路..

证据不够。”

凌永嘉急了，连忙道：“赵御史，下官绝无此意。”

“有没有此意，不重要。”

赵廷璋把手上的文书丢在桌上：“重要的是，本官亲眼看到的东西，与纸上这些东西，不一样。”

凌永嘉心头一沉。

赵廷璋继续：“本官来涪州之前，也曾听过不少话。

有人谢知州年轻气盛，有人他在地方上行事太强。

有人他的商规，得罪不少商户。

本官听了，都记着。

可查完以后，本官看到的是，涪州的水利银钱有去处，赈济粮有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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