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虚空拿力,四变脱劫、是道非佛,无量度人!(1/2)
脊柱之龙所在的天地猛地擡升,跟着便在秦宣的意识中坠入下方。
龙脊之後的虚空,本通向无尽之处,无从窥见。
此时此刻,秦宣却是随三花飞升登临,深处其内,与从外界远望的视角相比,有着天壤之别。通天藤带来的异变,他也始料未及。
眼前这一幕,更是出乎认知。
当初在盘关江钓图面对鬼新娘时,其龙鬼所在,便是一方血色星空,可见星月星辰,有天河如带。只是那天河,为血色,龙鬼亦是蒸腾血气。
秦宣眼前亦是一方星空。
却漆黑无比,只遥见星光,细细一数,星光有九点,如串珠相连,大为奇异。
这...?
他心下疑云大起,又仔细去观,发现并未眼花。
有点不对劲了。
按照他对大龙鬼劫的了解,此方天地,该是斩掉龙鬼之後才能看到的。换而言之,这是飞升天仙才能有的视角,是天仙自虚空中摘拿借力的源头所在。可是,他并未斩大龙鬼劫。
通天藤的逆天效果,帮他大大缩短了攀登脊柱之龙所需的光阴,带着三花来到这片地域,这是通天藤通向虚空的特性。
却也因此,带来了未曾听闻的改变。
秦宣下仙道位格後,与多位仙友有过交流,对如何飞升,如何渡劫,原理上是比较清楚的。
现在,却与所有人的情况都不同。
他将飞升至此的喜悦暂时压下,产生了对未知的警惕与敬畏,地仙飞升之後,已近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通天藤,似是带他偷渡了上来。
稳定心神之後,先查探一下自身状况,道体、道果皆晶莹无损,五色三花更是蒸腾瑞光,比地涌金莲时更具道意,五色云气,正汇聚在身下,布妙交融。
脑海中,更是有大量感悟。
这些感悟都是三花飞升脊柱之龙时出现的,正等着他消化。
没问题,体内的状况极好。
他默默冥想,尝试与大道鬼龙接触,查探这一劫所在。很快,他感应到了,大道鬼龙就处於这一片虚空,把守在关隘处。斩掉它,才能飞升至此。
可是此刻,秦宣已错开它,出现在它的上方。
五色云气之下,脊柱之龙天地上方,有一道恐怖的龙形虚影,裹挟令人敬畏的天地威势,正在漆黑的天幕上徘徊,它时隐时现,难以捉摸。
秦宣没有去招惹它。
眼下,还搞不清楚具体状况。
於是,他这方虚空中逗留了一段时间,如同一名观测者,观察通天藤,观察三花,观察大道虚空,在这方无垠而充满伟力的空间中,体会这奇妙状态。
当秦宣从崖边苏醒时,第一时间仰目。
松树上,正有一道清逸的身影。
没等他开口,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在心头:「秦子厚,你又在搞什麽?」
秦宣没有回应,反朝澹台笙问道:「你瞧一瞧,我现在是什麽境界?」
澹台笙摇头:「你身上的奇物太多,看不出来。」
秦宣不卖关子了,坐到她身旁,将自身诡异的状况给她听。对於他修行之事,牢松是最了解的,他起来,也不用藏拙。看出秦宣很认真,澹台笙便为他做了一番分析。
先是起功德仙机带来的灵风,吹起三花,过天门、黄庭神窍、紫府天地。
「你的道果比较特殊,五气均衡,否则靠着这股功德先机,飞不出紫府,至於後来的变故...」
她偏头看向秦宣,唇角微翘:「其实这不算坏事,甚至是你的大机缘。」
「哦?」秦宣来了精神,虚心求教:「此话怎讲?」
澹台笙眨了眨眼,略作思量:「你试一试,能否从虚空摘拿借力。」
秦宣若有所悟。
他按照澹台笙所,在心神间存思南方赤色流光,五行道果立时生出感应,脊柱之龙上方的虚空,道意涌下。登时,在秦宣擡手之间,一道裹挟道威的朱丹仙灵气凝成一只朱雀。
他轻轻吐气,真火气息融入。
那朱雀展翅荡漾神火,有着灼灭仙光的滚滚威势!
一时间,他脑中的感悟消化了一些,在虚空中感应到了诸多奇妙的五行道法,能衍化诸多法术。对於这条大道,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好神奇!」秦宣不禁赞叹。对於自身的异变,他又多了解一层。
澹台笙虽有猜测,看到这一幕,那柔和的眸光中又多了几分喜色:「这是天仙才能掌握的道法,秦子厚,你还真有点本事。」
「那我算天仙吗?」
「不算,因为仙道位格并未下。不过,这是许多仙道修士,求而不得的状态。」
秦宣不明其意,听得甚是认真,澹台笙继续开口:「你的大龙鬼劫,并未渡过去。大道鬼龙依然在虚空中,却能跳过它,从虚空中借力,这种改变,不仅是通天藤带来的。」
「若仅是通天藤,三花在飞过脊柱之龙时,一定会被大道鬼龙察觉,你非得斩掉它不可。」
「但是,你却从它眼前,隐了过去。」
「它没有察觉,便是一种徵兆。」
她到这里,清婉柔媚的玉面上添了分笑意:「这是脱劫之兆。」
「脱劫?!」
秦宣忽然明悟,是四变之法!
「大龙鬼劫虽只是天仙劫,却也是天地劫难之一,亦在脱劫范畴,这代表着,你的潜力还是挺高的。」澹台笙追思:「古之大能欲超脱一切,证劫外之仙,他们走在这条道路上,也在寻求你这样的徵兆,能在天仙劫中诞生,很是不凡,应该是你修炼四变之法的成果。」
秦宣拨云见日,心中困惑去了大半:「那你觉得,我该何时将此大道鬼龙斩去?」
「这得看你自身,你若觉得圆满,便将之斩去。」
秦宣明白她的意思,这种脱劫之兆乃四变之果,可两相映照,从中体悟。
如此一想,心中便有了打算。
又见她笑问:「我没错吧,这算不算大机缘?」
「当然算,不过...」
秦宣忽然一叹:「我最大的机缘并不在此。」
「哦?那在何处?」澹台笙侧目望来,露出白皙的脖侧。
秦宣温声道:「万般事物都要究其根源,想我修道之初懵懵懂懂,哪里通什麽大道法门,在观中修行的法诀,亦是普普通通,无有半点推衍五行之道的前提。」
他看向身旁含着笑意,樱唇雪肤的柔媚仙容,不禁拉起了她的手:
「澹台妹妹,我最大的机缘,其实是你。」「在我摘得道果的那一刻,我脑中的画面,正是当初在院中浇水松下的场景...」
秦宣不断讲述,细过往,语态动容。
很多改变,都是澹台笙带来的,从修炼功法,到推衍五行,一路都有她的身影。
澹台笙起先也听得入神,慢慢地,她察觉一处异常,没好气道:「秦子厚,你感动便感动,怎麽这麽不规矩。」
秦宣摸着她的柔荑,真心赞道:「澹台妹妹,你的手真软。」
「你别修五行了,还是去炼红尘道吧。」她抿嘴而笑,将手上拿着的竹书一卷,想将他推下去,只不过,没有使什麽力道。
秦宣没有下松树,两人反而坐得更近。
他拿出了那片都广灵叶,同时与她起人道劫火之事。
澹台笙没有叮嘱什麽,只是让他展开梦境院,又在其中与他推衍梦仙术。这院原本被血神宫的魇祖攻破,如今已修复如初。
秦宣已能用出天仙手段,在梦境施法上,更添奇异。
譬如公羊志的《嫁魇魔功》可凭藉气机烙印,闯入他人梦境,秦宣现在也能做到。
他的梦境院,更具真实感。若是将外人引入,只怕一时间辨不出虚幻,尤其是院中那株松树,更是苍翠欲滴。澹台笙就一直坐在树上,看着他修行。
在梦境中过去许久,现实流速更慢。
秦宣也没耽搁,暂时结束修行後,便任凭通天藤自行吸纳仙灵气。他离开碧游宫的第一时间,去了北三岛海下秘库,也就是当初老真传徐岩避劫的地方。
从秘库中,取走了那门《破龙剑术》。
这是古仙州的前辈,斩大道之龙後留下,此时观之,更增几分理解。
去到玄渊殿时,魏令仪正在处理东土坛场诸事。兵事将起,负责香火坛场的大皇子送回了许多消息,这人道劫火,极为复杂,主要是牵扯了众多势力。
崇津关赢下东海劫场,名声大震。
一些势力寻求人道方面的合作,这里面,需要有一番取舍。
一见秦宣至此,魏令仪忙道:
「子厚,纪家两位仙友已经离开,他们知晓你在接引功德仙机,便没有打搅。」
到「功德仙机」,她不禁在秦宣身上打量了一番。
还好,没有感受到与妙娴星君相似的气息。对於这场功德仙机,金鳌岛上的链气士是最门清的,自家教主才摘得道果不久,这功德业再厉害,也不足以飞升天仙,只怕要等到人道劫火之後。
便是那等速度,也匪夷所思。
作为一位「失败的师父」,魏令仪的接受阈值已被拉得很高,对於这个不像人的徒弟,全然不能用寻常角度看待。
就眼下来看,她觉得徒儿还算正常。
秦宣笑望了一眼纪家方向,又问道:「师尊,那幻阴教主可曾处置?」
到这厮,魏令仪眉目舒展,徐徐道:「我曾经痛恨此人,但若非有他,我也不会去往平原郡,也就没有现在的金鳌岛。故而,我骂了他一番,又感谢了几句,随後便将他填海眼了。」
「至於阴石老祖那边,妙娴师伯已令人将灵宝祖庭的令符送往潮生池,等吞天大圣的回应。」
话罢,她想起一事:
「前些时日,天妖府的人找了上来。」
「天妖府?」秦宣略感诧异,他与这一家妖族势力,没有什麽接触。
当初在方壶秘境中,倒是遇上过天妖府的乌鸦,他们正与一些妖蛾谋划桑林,还惊动了邪恶老桑树。除此之外,未曾与他们打过交道。
「是来寻我的?」「不错,知晓你在修炼之後,便离开了。但是,他们倒是留了话,此番东海海眼之劫,消业寺燃灯的弟子本欲生事,被他们的人拦下了。」
原来是讨个人情的。
秦宣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天妖府为何这般态度,与金鳌岛作对的,尽是天妖府的对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魏令仪晓得他心思灵,不用多作解释。
跟着,面色微变,又道:
「还有一个人也来寻你,他想见你一面,被我安排在岛上,你此前已见过他一次。正是当初叛出祖庭,入了灵戎窟成为西方应供士的那人。」
「他怎又来了?」
「要见到你才肯。」
起他,魏令仪皱着眉头。这人当初去参加斋天法会,祖庭中的长辈也是支持的,他看过佛经之後,突然叛教,祖庭也难以预料。
不过,这情况与消业寺的普寿婆、潮生池的阴石老祖不同。
属於是与灵戎窟下棋,结果灵宝输了一子。
灵宝这边的长辈们心情不佳,仇恨倒算不上。加上灵戎窟与西方教不同,与灵宝祖庭没直接冲突。
这是对方敢直接登门拜访的原因。
如今,这沙贤和尚不死心,显然想度秦宣入佛,好截获运数,魏令仪虽对徒儿有信心,却也不太想他们相见。
见秦宣犹豫,她顺势道:
「子厚,既然不愿见他,我将他轰走便是。」
秦宣看出她的担忧,笑了笑:「师尊,还是请来一见吧,我金鳌岛一方大教,何须避他锋芒。」
魏令仪点了点头。
很快,茅岩与郑修缘又将那年约四十,身形颀长,着一身灰白僧袍的沙贤和尚带了进来。
秦宣心中倒是好奇,看他为何这般执着。
「见过秦教主~!」
沙贤和尚一来,单手礼佛,欠身施礼。
他比上次更有礼数,看向秦宣的眼神,多有变化,这自然是因为此次的东海变故。先前没人能想到,秦宣能赢下海眼劫场。其修行速度,更是想想便令人惊悚。
秦宣毫不客气,问道:「道友,上回我已将话语尽,你又来作甚?」
或许是仙道位格的压迫感太强,这冷淡的质问声,让沙贤和尚心中一颤,他连忙定神,恭敬道:「秦教主道法高绝,实在叫人佩服。东海之争,秦教主能人所不能,令贫僧大开眼界。」
他先恭维一句,接着道:
「秦教主如此天赋,又与佛有缘,若是入了佛道,不仅能窥破世间解,还有望成为大善佛陀一般存在,将佛光照耀世间,立下前所未有的大功德!」
看得出来,他的这些话,自己是信的。
原本平静的脸上,竟带有几分狂热。
大善佛陀,乃是西方最早的佛祖,他将《度人经》传入西极沙海中央,使其出现五丘十刹、百宗并起的场景,是佛道昌盛的源头。
灵戎窟,更是尊大善佛陀而轻西方教。
以这位佛陀来设想秦宣的未来,沙贤对他的重视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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